太阳晒得帐篷发烫，季延靠在行军床边。他的右臂缠着布条，血已经止住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表盘很安静，没有红光闪。
阿澈坐在角落吃压缩饼。吃完后，他把包装纸叠好，放进铁皮盒里。白幽站在门口，弓背在肩上。她捏了下弓弦，松手，发出轻轻的响声。她转头问季延：“你不睡觉？”
“睡不着。”季延撑着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能源核还没检查。”
白幽没说话。她知道这个人一旦决定做什么，就不会听劝。
季延拉开帐篷门走出去。外面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他沿着碎石路往穹顶核心室走。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两边是锈铁管和断掉的电线。头顶的支架歪了，像是被砸过。风吹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核心室的门卡住了一半，轨道松了。他用力推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很难受。里面的灯闪了几下才亮。中央放着能源核——椭圆形，表面有暗蓝光，外壳由六块板拼成，接缝处有细纹，像树根一样。
他走过去，把手贴在外壳上。很凉，还有轻微震动，像心跳。
这时，他的手表突然亮了。
一道淡光从表盘扫出，贴着能源核滑动，数据流一闪而过。季延盯着表盘，眉头皱了起来。
裂痕在第三区块下面，非常细，颜色深一点，不碰看不出来。但手表放大后，那道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分叉，伸进内部。
“不是老化。”他低声说。
他用手指摸裂缝边缘，感觉粗糙。当他按下去时，表盘弹出全息图——一张三维地图展开，从裂痕起点向下延伸，直通地下三百米深处，终点标着一个模糊轮廓：废弃通道。
地图没有权限标记，也没有旧文明编码。。
季延收回手，地图消失。他退后一步，再看能源核。这种伤不是普通撞击能造成的，必须是强能量冲击，穿透外壳才会留下。
他想起火山口那一战——黑雾翻滚，箭穿心脏，周崇山临死前嘶吼的那句：“沙漠会再”
那人最后一击，可能不只是挣扎，更像是某种反冲，顺着地底传到了这里。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
回到帐篷外，白幽正在擦工具。阿澈看到他回来，立刻站起来，眼睛看着他的手。
“有问题？”白幽抬头问。
“能源核有裂痕。”季延说，“我刚发现的，是外力造成的，可能是周崇山最后那次震荡带来的。”
“会炸吗？”白幽停下动作。
“现在不会。但裂缝在变大，如果不处理，迟早出事。”
阿澈突然捂住胸口，闷哼一声。他弯下腰，手紧紧抓住胸前的木牌，脸色发白。
“怎么了？”季延马上蹲下。
木牌在发光。不是以前那种微弱的光，而是黄绿色的光点，规律地闪烁。接着，几粒光斑飘出来，落到地上，排成一条线，最后变成一个箭头——指向穹顶西侧的墙。
那里有一扇检修门，铁皮包边，焊死了，平时没人注意。
季延走过去，把手放在门上。门是冷的，没反应。他回头调出手表里的地图对比——箭头方向和地图上的通道入口完全一致。
“它指这扇门。”阿澈小声说，声音还在抖。
白幽也走过来，站到季延旁边。她看了看箭头，又看他：“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季延说，“地图显示是废弃通道，三百米深，没来源记录，也没权限信息。这种地方，要么是旧世界封掉的故障区，要么是被人藏起来的。”
白幽沉默几秒，然后拿下弓，检查箭囊。三支箭都在，都是普通的钢头箭。
“要进去看看吗？”她问，语气平静，像在问要不要拿个零件。
季延看着那扇门。焊点生锈了，但能看出是最近加固过的。门框底部有划痕，像是有人想撬开。
他点头：“得进去。裂痕是从底下传来的，说明通道和能源核连着。如果只修裂缝，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且”他顿了顿，“这门被封过，偏偏这时候木牌开始指引，不是巧合。”
阿澈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我们一起去？”
“嗯。”季延把手放在孩子肩上，“别离我太远。”
白幽把弓背好，走到门边敲了两下。声音沉闷，后面像是空的。“门很厚，得切开。”
季延拿出便携切割器，电量只剩一半。他打开开关，蓝火苗冒出来，靠近焊点。金属变红，冒白烟，气味难闻。
七分钟后，最后一道焊点断开。门发出一声闷响，向内倾斜五厘米。一股冷风从缝隙吹出，带着灰尘味，还有点像烧旧纸的味道。
季延关掉切割器，收起工具。他推门，用了点力，门吱呀一声开得更大了。里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掏出照明棒，掰亮，扔进去。光照出一段向下的金属楼梯，台阶上有灰，但能看出脚印——几个模糊的痕迹，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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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过。”白幽说。
“或者还没走远。”季延接话。
阿澈站在两人中间，双手抓着木牌。光斑还在闪，频率更快了。
季延从腰带取下另一根照明棒，咬在嘴里，戴上防滑手套。他看向白幽：“你最后进来，护住阿澈。”
白幽点头，摘下弓，搭上一支箭，不拉满，保持准备状态。
季延深吸一口气，把门完全推开。
楼梯往下延伸，拐个弯就看不见底。冷风往上吹，灯光晃动。他迈步进去，第一级台阶稳住了。第二步，第三步都没响。
白幽跟上，脚步轻，几乎无声。阿澈走在她前面一点，贴着墙。三人一步步往下，呼吸声变得清楚。
走到拐角，季延停下。下面能看到——通道继续向下，两边是破损的管线，墙上有个指示牌，字迹模糊，只能看清下半句：“禁入”。
他看手表，“方舟”还在运行，地图标记稳定。距离目标还有二百九十七米。
又走了十步，阿澈突然停下。
“怎么了？”季延回头。
孩子指着地面。刚才掉落的光斑又聚在一起，在灰尘上拼出新的箭头——更长，更直，指向通道尽头。
“它在催我们。”阿澈说。
季延没说话。他知道，这不只是指引，更像是确认——通道里有东西，和木牌有关。
他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更冷。头顶管道滴水，一滴落在他脖子上，冰凉。他擦掉，继续走。
终于，他们到了最深处。
尽头是一面墙，但中间嵌着一块控制面板。屏幕碎了，按键掉了，只有最上面的红灯还亮着，缓慢闪烁。
季延走近，把手放在面板上。手表立刻震动，弹出提示：
【检测到原始接口，是否接入？】
他看向白幽。白幽盯着红灯，眼神没动。
“接。”她说。
季延按下确认。
表盘投出光幕，数据快速滚动。几秒后，画面停住——一张结构图显示墙后有个密室，不大，中央放着一个箱体装置，标签写着两个字：
备用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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