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把终端放进夹克内袋，拉了拉袖子盖住手表。阳光照在机械车的挡风玻璃上，反着光。他抬手挡了下眼睛，眯眼看天，回头对后座说：“走。”
白幽已经背上弓，坐在车斗角落。她没说话，只是摸了摸箭囊——里面是空的。阿澈抱着木箱坐在她旁边，箱子紧紧贴着胸口，像怕丢了一样。他抬头看了季延一眼，小声问：“真能到？”
“地图有信号。”季延拍了拍驾驶座边的控制屏，“红点还在闪，说明地热站没坏。我们顺着走就行。”
机械车发动的声音有点闷，履带压过沙地，留下两道印子。身后的绿洲越来越远，树影变小，最后被风吹散的沙盖住了。
天上没多少云，但空气很沉。走了不到半小时，远处沙丘忽然抖了一下。季延皱眉，踩下刹车。车停稳后，三人都没动。
风开始打转。
“要起沙暴了。”白幽低声说，人已经站起来，一手抓着车顶支架。
话刚说完，黄沙就扑了过来，像一堵墙往前推。季延立刻按按钮，车身两侧的防护板“咔”地落下，挡住轮子。他回头喊：“阿澈，蹲下！别松手！”
阿澈抱紧箱子，缩在角落。白幽单膝跪在车顶，弓拉开，箭头对着前方沙浪。
第一只钢牙沙狼从左边沙堆里冲出来。它后腿一蹬，腾空扑向物资车连接处，嘴里露出金属牙齿。白幽的箭同时射出。
“嗖——”
第二只从右边冲出，头还没完全露出来，脖子上就中了一箭。第三只跳得更高，直扑驾驶室上方，白幽抬手又是一箭，正中喉咙。
三具尸体砸在地上，抽了几下就不动了。沙暴还在刮，但车周围暂时安静下来。
季延下车，蹲在第一只狼尸旁。这东西长得像狼，可伤口裂开的地方没有血，肌肉断面发灰，像干掉的胶管。他掰开它的嘴，发现牙齿根部有一圈小金属环。
“不对劲。”他说。
白幽也下了车，站他旁边。“不是野生的？”
“被人改过的。”季延按下手表。蓝光一闪，“方舟”系统启动，视野角落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微型电子信号源，位于颅腔后部。】
他伸手在狼脖子侧面摸了摸，指甲抠进皮肉缝，掏出一枚黑色芯片，指甲盖大小，连着半截电线。
“果然是控制的。”他捏着芯片对着光看，“有人远程发指令，让它攻击特定目标。”
白幽皱眉：“谁会在这放这种东西？”
“不知道。”季延起身，从工具包拿出一根短铁棒，顶端缠着铜线，“但能让它动，就能让它停。”
他把铁棒贴在另一只狼头上，按下开关。嗡的一声，铁棒发热，狼的四肢一弹，然后不动了。
“芯片烧了。”季延收起铁棒，“这几只不会再起来了。”
阿澈这时也下车了，小心走到尸体边。他盯着地上那枚芯片，胸口突然一热。木牌亮了一下，一道微光扫过地面。
他弯腰捡起芯片，捧在手里。木牌又闪了闪，在他眼前投出一点光，像是数字，又像是符号。
“十二个。”阿澈低声说。
季延转头：“什么十二个？”
“还有十二只。”阿澈抬头，眼神有点愣，“和这个一样的信号在五公里内。”
白幽立刻看向四周沙丘。风还在吹，沙不断滑落，每一处都可能藏着东西。
“不是巧合。”她说，“它们是在等我们进来。”
季延把铁棒插回腰间，快步走到车边打开控制台。屏幕亮起，调出地图。三个红点还在闪，位置没变。他在其中一个点画圈，输入五公里范围。
地图边缘跳出十二个小黄点，分布不规则，都在慢慢移动，像在绕圈。
“不是埋伏。”季延盯着屏幕，“是在巡逻。有人设了警戒区，我们闯进来了。”
白幽已经回到车顶，弓拿在手里，眼睛盯着最近的沙坡。“接下来怎么办？绕路？”
“不能绕。”季延关掉屏幕，“地热点就在前面，绕路要多走两天。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时间，是安全。要是每一步都有这种东西等着，迟早会被耗死。”
阿澈抱着箱子回到车厢，坐进密封舱位。他低头看着木牌，光还在转，一圈一圈，不急不慢。他小声说：“它知道那些地方有东西在响，和它一样。”
季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车尾检查物资。油够用三天，水箱满的，工具齐全。他拿出一块备用电池装进铁棒，试了下电流，火花跳了一下。
“行。”他自语，“还能撑一轮。”
白幽在车顶喊：“东边沙坡动了。”
季延立刻抬头。那边沙面确实不对劲，像地下有东西在拱。他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眉头皱紧。
“不止一只。”他说，“至少三只靠近了，速度在加快。”
白幽已经搭上箭，但没射。现在射会暴露位置。她低声问：“等它们出来再打？”
“不。”季延爬上驾驶座，“我们往前走。别停，保持移动。它们靠命令行动，反应有延迟。我们动，它们就得重新定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发动起来，履带缓缓前进。阿澈在后座抓紧箱子，眼睛盯着窗外。木牌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走出不到一百米，左边沙地突然炸开，一只沙狼跳出来扑向车轮。白幽一箭射中它的眼睛，尸体滚倒。紧接着右边又有动静，季延猛打方向避开，车身歪了一下，没翻。
“它们提速了！”白幽喊。
“我知道！”季延踩下油门，车速提到最大。风更大了，沙打在车壳上啪啪响。后视镜里，又有两个黄点快速靠近。
阿澈忽然开口：“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季延从后视镜看他：“什么意思？”
“是冲那个来的。”阿澈指着自己胸口，“它们闻得到木牌的味道。就像猎狗追肉。”
季延沉默两秒，扭头看白幽。她也正看着这边，眼神冷了。
“所以是冲你来的？”她问。
阿澈点头：“我动的时候，它们才动。刚才我心跳快了，它们就加速。”
季延立刻按手表，打开屏蔽模式。蓝光一闪，表盘变热。他对阿澈说：“待会我把信号压一下，你尽量别紧张。越怕，它们越容易找到你。”
阿澈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车继续往前，沙暴小了些，天透出灰白色的光。远处地平线上能看到一道低矮的金属结构，像废弃的管道塔。
“第一个点到了。”季延说，“再有十分钟就能看到入口。”
白幽没放松，还站在车顶，弓不离手。她盯着四周沙地，每一寸都不放过。
突然，阿澈胸口一烫。木牌猛地亮起来，光比之前强了好几倍。他“啊”了一声，往后缩。
“怎么了？”季延问。
“信号变多了。”阿澈喘气，“不是十二个了是十七个。它们全醒了。”
季延看地图，黄点一下子多了五个，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握紧方向盘，“它们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白幽拉开弓，搭上最后一支没刻字的箭。她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那就别让他们靠近。”
车还在走，沙地在震动。远处那座管道塔越来越清楚，锈迹斑斑的支架插在沙里，像一具巨兽的骨头。
季延看了眼油量，看了眼地图，看了眼后视镜里逼近的黄点。
他把手伸进工具包，把所有备用电池塞进铁棒里。
“准备打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