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金属声越来越响。季延抬头，看见上面的防护板在慢慢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他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震。
金光柱断了。
阿澈手里的能量剑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反物质能量一下子炸开，变成紫黑色的风暴吹遍整个大厅。热风卷着碎片乱飞，几块金属擦过白幽的脸，划破了她的斗篷。
“方舟”表开始震动。
季延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红色警告：【反物质浓度超标，防护罩撑不住180秒】。他立刻看向控制台，大声喊：“防护罩只能撑三分钟！”话音刚落，广播响起守护者的声音：“所有人退到b区隔离门后！马上走！”
白幽没动。她盯着风暴中心，看到银白色的防护罩已经出现裂纹。她伸手摸箭囊——空的。她又快速从左靴里抽出三支箭，手指用力得发白。
“别靠太近。”季延说，“能量不稳定，靠近会被撕碎。”
阿澈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砖。他呼吸很重，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胸口的木牌突然发烫，自己飘了起来，停在半空中。
季延看到了，立刻看向那枚星形木牌。它浮在离地半米的地方，表面的花纹开始发光，颜色由浅变亮。周围的反物质粒子被吸过去，在空中拉出一条条紫黑细线。
“他在转化反物质！”季延看着手表，新信息跳出来：【净化协议升级，可吸收并转化反物质】。他没松劲，还是紧紧抓着手里的声波炮组件。这情况不在计划里，系统没提示风险，也没给建议。
风暴越来越大。
防护罩的裂缝已经快裂到顶，嗡嗡声变得刺耳。远处有人拍打隔离门，想往外跑。白幽咬牙，拉开弓弦，第一支箭射向一只变异体——那东西从墙缝钻出来，正扑向主控台。
箭射中怪物头部，爆了一圈微光。但它没停下，继续往前飞，撞上了高浓度的反物质流。两者一碰，箭尖炸开一圈环形光波，不伤敌，反而变成一张网，黏在天花板上。
第二支箭接着射出。
这次的目标是另一侧的小型变异体。箭飞偏了，眼看要落空，却被空中残留的网轻轻托了一下，竟然拐了个弯，钉进怪物眼睛。爆炸的波动连上网，补好了破损的地方。
第三支箭刚射出去，风更大了。
这支箭被乱流卷走，撞上一根柱子，碎成几段。可就在断裂的一瞬间，碎片和反物质发生反应，爆出更强的光弧，顺着前两张网蔓延，最后连成一片，盖住了整个天花板。
防护罩不再裂开。
虽然还在抖，但稳住了。
季延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知道不是巧合。箭本身没这能力，是反物质被某种力量激活了，才让攻击变成了保护。源头就是那块漂浮的木牌。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倒计时还剩四十秒时，风暴开始减弱。木牌吸收得更快，金色花纹几乎布满整个表面，像融化的金水在流动。阿澈抬起头，看着空中的木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在抖，不是冷，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还剩三十秒。
金光最亮的时候，整个大厅都被照亮。反物质粒子不再乱冲，而是顺着能量网流向木牌，像水流进海里。外面的吵闹慢慢停了，人们发现危险过去了，开始小声说话，有人笑了。
还剩二十秒。
欢呼声大了起来。
“活下来了！”
“风暴停了！”
“我们没事了！”
季延没有笑。他看着阿澈，发现孩子的脸色发青，额头冒冷汗。他的手蜷着，指尖发紫，像是血都冻住了一样。
还剩十秒。
木牌忽然闪了一下，像灯接触不良。接着，光开始变暗。金纹边缘出现细小裂痕，颜色一点点褪去。
五秒。
阿澈睁着眼，但眼神发直。他想抬手去抓木牌，可手刚抬起来就掉了下去。整个人向前倒。
季延冲上去，单膝跪地，一把接住了他。阿澈倒在他怀里，轻得不像活人。季延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还握着声波炮组件，指节绷得很紧。他低头看，阿澈闭着眼，呼吸很弱，胸口几乎不动。
木牌缓缓落回他手里，贴在掌心。刚才还亮得刺眼的金纹，现在一点一点消失，像沙被风吹走，什么都没留下。
外面还在欢呼。
脚步声传来，有人跑进来，大声叫同伴的名字。隔离门被打开了，几张熟悉的脸探进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笑容。他们指着天花板说笑着，说安全了，说可以重建家园了。
白幽站在原地没动。
她左手按着刀柄，右手还有弓弦勒出的红印。汗水从鬓角滑下，在下巴聚成一滴，啪地落在地上。她一直看着阿澈的方向，谁都没看一眼。
季延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眼手表。屏幕黑了，怎么点都没反应。他皱眉，把表放下，再看阿澈的脸。
阿澈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像纸被风吹动。季延屏住呼吸，盯着他的眼睛。可再没动静，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幽低声问：“他还活着？”
“还有气。”季延答，声音很低，“但撑不了多久。”
两人都没再说话。
下面的人还在庆祝，上面的风管嗡嗡响，送来了第一股干净空气。季延低头看着木牌，那块星形吊坠安静地贴在阿澈胸口，表面光滑，看不出一点发光过的痕迹。
金纹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