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躺在地上，喘着气。季延跪在他旁边，手还抓着他的手腕。刚才他用力拉了阿澈一把，手指都僵了，但他一直没松开。
白幽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弓已经拉开，箭头对着地上的裂缝。她没动，眼睛盯着那条缝。
季延低头看阿澈的小腿。那里红了一圈，皮肤下有蓝色的纹路在往上爬，像电流一样。他抬起左手，手表亮了，一道光扫过伤口。
屏幕上出现几行字：【检测到活性纳米链】【神经侵入进度37】【建议立即施加40khz以上高频震荡】
他把屏幕转向白幽，“不是普通怪物，是控制程序，想通过阿澈连上旧系统。”
白幽看了一眼，点点头。她收起弓，拿出短刀，蹲下来划开阿澈的裤管。蓝纹更清楚了，正往膝盖上面爬。
“还能撑多久？”她问。
“不知道。”季延说，“但不能等。”
他站起来，快步走向反应堆旁边的工具包。那是他放零件的地方。他翻了几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块，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根天线。
这是他从废弃声波炮上拆下来的震荡模块，改成了便携式的。本来是用来测管道震动的，现在只能拿来救人。
他快速按了几下，调到42khz，回头喊：“捂住耳朵！”
白幽立刻撕了两块布塞进耳朵。她弯腰帮阿澈也堵上。阿澈睁着眼，嘴唇发白，手还在抖。
季延把装置贴在阿澈小腿的蓝纹中间，按下开关。
嗡——
低沉的震动响起，能看见皮肤下的蓝线在抽动。那些纹路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阿澈猛地吸气，身体绷紧。
“忍一下。”季延说，“它要出来了。”
白幽一直看着地面。突然她抬手，箭射了出去。
一支触手刚从裂缝钻出一半，就被箭钉穿。火焰立刻烧起来，发出刺鼻的味道。触手断了，化成铁水流进地缝。
季延加大功率，把频率调到最高。
啪的一声，一条完整的触手从阿澈腿里弹出来，掉在地上还在扭动。季延一脚踩碎，又掏出一瓶能量胶，涂在伤口周围封住破口。
阿澈呼吸慢慢平稳了些，额头全是汗。
“疼”他小声说。
“过去了。”季延用手背擦掉他脸上的汗，“别睡。”
白幽走过来检查地上的残渣。她用刀尖拨了拨，里面有些发光的小颗粒。
“这东西能再生吗？”
“短时间内不会。”季延收起装置，“但地下还有信号源，它们还会再来。”
阿澈忽然抓住季延的袖子。
“哥”
“我在。”
“它刚才在我脑子里说话。”
季延停下动作。
“说什么？”
“钥匙已经插入”
话刚说完，头顶的灯闪了一下。
整个房间的灯忽明忽暗，反应堆的蓝光也在跳。墙边的仪表盘数字乱跳，又恢复正常。
季延马上看向控制台。屏幕黑了一瞬，再亮时界面变了。
原本稳定的能源曲线变成锯齿状，下面多出一行小字：【外部信号接入中】【协议验证进行】
他把手表贴上去，调出日志。
日志显示，三秒前系统接收到了来自地底的加密指令，试图打开隐藏权限。触发点正是阿澈被寄生的位置。
“周崇山留的后门。”季延低声说，“他知道我们会来。”
白幽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她的弓一直没放下，眼睛扫着每一道地面裂缝。
“接下来怎么办？”
“先让阿澈安全。”季延脱下夹克铺在地上，让阿澈躺好。他又从工具包拿了一块隔热垫盖在他身上。
阿澈闭着眼，呼吸弱但稳。木牌贴在他胸口，有点暖。
季延蹲在控制台前，滑动手表。他调出地热站的结构图，重点看地下三层到五层的管道。这些地方本该封闭，但现在有多处压力异常。
“下面不止一只。”他说，“它们是连在一起的，主节点可能在某个中心位置。”
“能炸掉吗？”白幽问。
“不行。”季延摇头，“爆炸会破坏地基，反应堆撑不住。而且我们不知道主节点在哪，乱炸只会激怒它们。”
白幽沉默几秒，“那就等它们先动。”
“也只能这样。”
他站起来，走到反应堆底部，检查刚才接导线的地方。接口还在冒火花，他顺手拧紧螺丝。做完这些，他摸了摸手表。
这块表从来没出过错。养父给他的时候说过：别让人知道你能修什么。
可现在，他知道得太多了。
阿澈动了下手，嘴里哼了一声。
季延立刻过去。孩子睁开眼，眼神有点迷糊。
“怕吗？”季延问。
阿澈摇头，“不怕你。”
季延笑了笑，右眼尾的疤皱了一下。
白幽轻声开口：“你信吗？他说的那句话。”
“钥匙已经插入？”
“嗯。”
季延看着地面，“我信。问题是，谁在开门。”
他站起来，把手表对准天花板的通风口。扫描一圈，没有发现动静。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屏幕角落跳出一个微弱信号。位置在地下六层，比图纸深得多。
那里不该有空间。
他记下坐标，没说话。
白幽注意到他的动作，“发现了？”
“一个洞。”他说，“不在图纸上。”
“下去看看？”
“现在不行。”他看向阿澈，“他还没恢复。”
阿澈听到名字，努力抬头，“我可以走”
“不行。”季延按住他肩膀，“你得留在上面。”
“可是”
“没有可是。”季延语气变重，“你是目标，不是武器。我不让你冒险。”
阿澈张了张嘴，最后没再说什么。
季延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工具架。他从零件堆里拿了两枚震荡弹，放进腰带。又拿了一根金属棍，一头焊了个探头。
这是他自己做的探测杆，能感应地下的震动。
他试了下开关，绿灯亮了。
白幽走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守好他。”季延说，“如果我下去，十分钟没消息，你就带他撤。”
“你不回来？”
“不回来也得走。”他说，“活着最重要。”
白幽没再问。她走到阿澈身边，把弓放在手边，坐下。
季延看了他们最后一眼，走向通往地下的梯子。
铁梯通向黑暗，第一脚踩上去就发出空响。
他一手扶墙，一手握紧探测杆。往下走了十几级，回头看了一眼。
白幽抱着阿澈坐在光里，两个人的影子很小，投在墙上。
他继续往下。
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探测杆的灯开始闪，频率越来越快。
走到第五层平台时，杆子突然震动。
前面地面有一块颜色不一样，偏灰，像是后来补过的。
他停下，蹲下摸了摸。
指尖传来轻微跳动，像心跳。
他把震荡弹插进裂缝两边。
刚退后一步，地面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