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石缝吹进来,打在脸上。季延站在六边形石碑前,手里攥着一块金属片。这是他刚从炸药包的残骸里捡到的。他低头看手表,屏幕上的图案没消失,反而更清楚了。
石碑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和阿澈胸前的木牌一样。
白幽抱着弓站在他后面,眼睛盯着四周。她没说话,手指一直在弓弦上动。阿澈靠在石碑边坐着,脸色发白,呼吸很轻,手紧紧抓着木牌。
“能行吗?”白幽终于开口。
季延把金属片翻了个面,“信号是从这里来的,频率和之前扫描木牌时一样。这不是巧合。”
他蹲下,把金属片放在地上,用手按住一边。另一只手拍了拍阿澈的肩膀。
“我们再试一次。”他说,“这次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找答案。”
阿澈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石碑前,拿出木牌。
石碑的凹槽像是等着它。木牌一靠近,周围的六块大石头就开始晃。地面裂开一圈缝,灰尘往上冒。阿澈的手在抖,但他还是把木牌按了进去。
咔的一声。
整个石阵转了起来。六块石头移动位置,中间升起一根柱子。柱子顶端亮起光点,接着变成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间实验室。灯光很冷,墙上贴着编号。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培养舱前,抱着一个婴儿。孩子闭着眼,胸口挂着一块木牌,和阿澈现在戴的一样。
“他是唯一的成功体。”女人声音发抖,“其他样本都失败了只有他的基因稳定,能清除变异细胞。
男人说:“种子计划的最后一道保险。如果世界被污染毁掉,就靠他重建生态。”
画面变了。婴儿被放进一个金属箱。箱子封口时,女人刻了一行字:别信穿白衣服的人。
画面停了一下,又继续。
“他知道真相后会恨我们。”女人擦眼泪,“但我们没得选。他必须活下来,哪怕一个人。”
画面消失了。
没人说话。风还在吹,石阵里很安静,能听见心跳。
几秒后,白幽突然拉开弓,一箭射向刚才画面出现的地方。
箭飞出去,撞上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掉了下来。空中闪了一下金光,很快没了。
她转头看季延,“你早就知道?”
季延摇头,“我不知道。”
他举起左手,把手表对准她,“刚才那段数据,是我第一次看到完整记录。‘方舟’以前只能检测到生物反应,不知道有净化功能。”
他滑动手表,调出一条记录。
“你看,解码完成时间是三十二秒前。标记写着:新信息录入。”
白幽看着屏幕,没说话。
季延切到下一帧。地图出现,十二个红点均匀分布。
“这些是能源核心的位置。”他说,“所有生态穹顶的动力都来自这里。这才是他们真正要藏的东西。”
白幽弯腰捡起那支箭。箭头有点弯,她摸了一下,放回箭袋。
“周崇山想要这个。
“不止他。”季延看着地图,“谁拿到这张图,就能控制所有穹顶。”
话刚说完,柱子又亮了。
这次是一张脸。皮肤很白,眼睛没有瞳孔,嘴角向上扯。
是周崇山。
“谢谢你们帮我集齐钥匙。”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没有你们,我破不开最后一层加密。”
季延立刻按下手表,“切断无线输出!启动电磁屏蔽!”
系统提示:“信号源在地下深层中继节点,屏蔽效果不到四成。”
周崇山的脸在光里晃,“你们以为在找真相?其实你们只是我的工具。阿澈的血,才是最后的钥匙。”
白幽一把把阿澈拉到身后,弓已经上弦。
“闭嘴。”她说。
“你以为她在保护你?”周崇山笑了,“她根本不知道那孩子能撑多久。每次用血脉力量,都是在消耗生命。”
季延盯着投影,“你监听这里多久了?”
“从你们进石阵就开始。”周崇山声音低了,“每块石碑都是我的眼睛。你们看到的,都是我让你们看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来拿?”季延问。
“因为需要活人验证。”周崇山说,“只有阿澈亲自启动石碑,才能打开完整地图。而你们替我走完了最后一步。”
投影忽然闪了一下。
星图再次出现,比刚才更亮。十二个红点闪烁,其中一个特别亮——就在他们脚下的沙漠。
“我知道你们听到了。”周崇山的声音模糊,“但已经晚了。我已经拿到坐标。”
光灭了。
石阵恢复安静。柱子慢慢降下去,只有木牌还嵌在石碑上,微微发烫。
阿澈站着没动。他看着刚才画面出现的地方,张了几次嘴,才说出一句话。
“我爸妈真的不要我了吗?”
季延转身看他。
孩子眼里有光,像要哭,又忍住了。
“他们把你送走,是为了让你活着。”季延说,“那种选择,不是不要你,是没办法。”
阿澈低下头,“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懂。他们留下的东西,我都看不懂。”
白幽走过去,把手放在他头上。
“你不用懂。”她说,“你现在在这里,就够了。”
她看向季延,“接下来怎么办?”
季延把手表收进衣服内袋,“他知道地图位置,但我们知道他在找什么。不能让他先动手。”
“去哪个点?”
“最近的一个。”他指着脚下,“就在下面三十米。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是废弃的地热站改的能源枢纽。”
白幽点头,“那就先拆了它。”
“不行。”季延摇头,“破坏会引发连锁问题。我们要接管控制权,把他挡在外面。”
“怎么进?”
“入口在石阵背面。”他走向一块巨石,摸了摸表面的纹路,“这些符号不是装饰,是密码。每块石头对应一个验证程序。”
他回头叫阿澈,“你过来。”
阿澈走过去。
“把手放在这。”
他指石碑上一处凹陷。阿澈照做。手一贴上去,石头发出声音,浮现出一行数字。
季延眼神一紧。
“又是这个号码。”
白幽也看到了,“和炸药包碎片上的一样。”
“不是巧合。”季延说,“这是验证码。周崇山用了三年前的旧编号当密钥,说明这个系统是他参与设计的。”
他拿出袋子,把金属片拿出来对比。数字完全一样。
“我们能进去。”他说,“但他知道我们会去。”
“那就快点。”白幽拉住阿澈的手,“等他派人来,就走不了了。”
季延没动。
他看着石碑,又看了眼手表。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非得是阿澈?”他说,“为什么每次启动都要他?只是因为血脉?还是有别的原因?”
没人回答。
风突然变大。远处传来声音,像大地在动。
阿澈抬起头。
“我听到声音了。”他说。
“什么声音?”
“很多人在跑。”他指向东边,“那边有很多人在动。”
季延立刻把手表贴在地上。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震动波形。
“不是人。”他说,“是沙地下的东西。数量多,速度快。”
白幽把阿澈往后拉,“准备战斗。”
季延站起来,看向出口。
沙尘从地平线卷起,像一堵墙朝这边推过来。
他伸手进口袋,握紧金属片。
阿澈站在他旁边,木牌还在石碑里发着微光。
白幽拉开弓,箭尖指向远方的沙幕。
地面震动越来越强。
季延低声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