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看着手表上的倒计时，数字变成【00:08】。头顶和地面的红光乱闪，没有规律。他刚才跳了一下，左膝的旧伤被扯到了，落地时右臂也擦伤了。衣服烧坏了一角，皮肤火辣辣地疼。
“不行。”他说，“不能一个一个过去了。”
白幽站在门边，手放在阿澈肩上。孩子靠在墙边喘气，胸口一起一伏。木牌贴在他胸前，发烫得像要烧起来。护盾还在，但光很弱，快没了。
“你说怎么办。”白幽说。
“不是时间的问题。”季延压低声音，“是角度。激光现在乱动，但它们交叉的时候会有空隙——很小，只有一瞬间。我们要接力冲过去。”
白幽马上明白了。一个人先冲，吸引激光注意，第二个人趁机跟上，最后一个人再跑。这不是比谁快，是看配合。
“你第一个？”她问。
“我能看清。”季延说，“你们跟着我。”
他低头看表，屏幕闪着代码。角落有个小框，显示最近一次激光交错的位置。他记住了那个点。
【00:05】
他吸了口气，弯腿冲了出去。
脚刚离地，三道红光从脚下扫过。他翻身滚进两条斜光之间的缝里，右肩撞地。伤口又裂了，但他撑着站起来，挥手喊：“下一个！”
白幽拉着阿澈往前一步，在下一波光网合拢前松手，自己跳起。她弓背收腿，几乎是贴着地滑过去的。箭袋边缘被光扫到，“滋”地冒烟，布料焦黑。
她落地翻身后站稳，回头大喊：“阿澈！跑！”
阿澈咬牙。他闭眼，把木牌紧紧按在胸口。突然，护盾亮了一下，一层光包住他全身。他冲了出去，脚步不稳，鞋底擦过一道横光，冒出火星。
激光扫过他的袖子，烧了个洞。
但他过去了。
三人跑到通道尽头，面前是一扇锈死的铁门。门上全是划痕，锁扣变形，缝里长着灰白的盐晶。季延用肩膀撞了一下，门不动。
“一起撞。”他说。
白幽把阿澈拉到后面，退后两步。三人同时撞向铁门。
“砰”一声，铰链断了，门倒进去。他们滚进屋内，身后通道瞬间被红光打中。爆炸响起，墙炸开，碎石飞溅，入口被烟尘吞没。
通道塌了。
季延趴在地上咳了几声，抬手看表。屏幕黑了一下，重新亮起：【二级防御锁定失败，目标脱离主控区】。
他松了口气，坐起来。
手臂开始发麻，血顺着袖子滴下来。他撕下一块布缠住伤口，抬头看四周。
这里是个窄房间，四面是墙。前面还有路，通向黑暗。地面铺着金属板，踩上去有点软，像是泡过水。墙上插着几根断掉的管子，露出铜丝。
白幽站起来拍灰。她先看了眼阿澈，确认没事，才抽出短刀检查周围。刀划过墙面，留下浅印。这材料她没见过。
“还能走吗？”她问季延。
“能。”他说，“就是胳膊不太听使唤。”
他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白幽伸手扶住他，没说话，架着他胳膊。两人靠着墙站稳，看向前面那条黑路。
阿澈坐在地上没动。他低头看手，木牌还在胸前，温度降了。表面多了道细裂痕，从边延伸到中间。
“它坏了？”他小声问。
季延蹲下看了看。裂痕不深，但确实有。他摸摸孩子头：“没事，还能用。”
“刚才……它帮我挡了一下。”阿澈说，“我能感觉到。”
季延点头。他知道这木牌不只是信物，它有自己的反应。系统认阿澈为电源，也在保护他。这种矛盾说明里面有规则还没激活。
“别让它太累。”他说，“接下来小心点。”
白幽走到前面，拉开弓，搭上一支普通箭。她没用特制箭，怕触发机关。弓拉满，眼睛盯着前方。
“走吧。”她说。
三人沿着金属通道往前走。脚步很轻，每一步都有震动。墙里的电线偶尔闪火花，像老机器快坏了。
走了不到二十米，通道变宽，出现三条路。左边向下斜，右边平直向前，正前方有个控制台。屏幕碎了，按钮掉了，只剩几个灯微弱闪着。
季延抬手拦住她们，蹲下看地。
金属板上有脚印，很淡，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方向是往下的那条。
“有人来过。”他说。
“多久前？”白幽问。
“说不准。”季延抹了抹灰尘，“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
阿澈站在后面，忽然抬头。他看向右边通道，皱眉。
“那边……有声音。”他说。
“什么声音？”季延问。
“不是耳朵听到的。”阿澈指着胸口，“是这里感觉到了。嗡嗡的，像心跳。”
季延立刻看表。机械表没报警，但底部多了一个小图标，像波形图在跳动。
“共振信号。”他说，“可能是设备在运行。”
“哪个方向强？”白幽问。
季延转表盘，调角度。数值跳了一下，指向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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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他说，“不远。”
“那就去右边。”白幽说。
“等等。”季延拦她，“刚才的防御系统会学习。我们硬闯一次，它可能已经记住我们的动作。”
“你是说会有陷阱？”
“有可能。”
“那怎么办？”
季延沉默几秒，看向阿澈。
“你还记得刚才护盾爆发的感觉吗？”
阿澈点头：“记得。像……有什么东西推了我一下。”
“你能控制吗？”
“我不知道。”
“别让他试。”白幽直接说，“他已经累了。”
“我没别的办法。”季延说，“如果前面是死路，我们需要保险。”
白幽看他几秒，没再说什么。
季延从工具包拿出一段导线，接在机械表侧面。另一端连上一个小电磁干扰器，是他修哨站时捡来的。这东西功率小，只能撑五秒。
“等会进通道，我走中间。”他说，“阿澈跟在我后面，护盾一启动你就往前冲，我和白幽掩护。白幽断后，发现不对就喊停。”
两人点头。
季延收好工具包，活动手腕。右臂还在渗血，但他没时间管了。
“走。”他说。
三人进入右边通道。空气更闷，呼吸费力。走了十几步，地面微微倾斜。前方出现蓝光，从某个房间透出来。
越靠近，震动感越强。
阿澈慢慢抬手按住胸口。木牌又热了，不如之前烫，但裂痕处泛出暗红。
“它又要动了。”他说。
季延把手放在表上，准备启动干扰器。
白幽放慢脚步，弓拉满，箭对准前方拐角。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门。蓝光从缝里漏出。里面很安静，只有机器低频响声，像老冰箱在工作。
季延停下，做了个手势：等。
他看向阿澈。
孩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木牌猛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