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射出去的时候，沙虫的头突然一偏。
白幽没停下。她脚尖一点地，跳了起来，左手抓住从头顶飞过的鹰翅膀。鹰的翅膀很大，带着金属光，稳稳托住她。她翻身骑上鹰背，几只大鹰立刻转方向，围着沙虫的头飞。
季延看到这一幕，马上动了。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磁暴刀，用刀鞘把腰上的绳子勾下来。这绳子是用废铁拉成丝编的，表面涂了能量导液，平时绕在腰上不显眼。他解开绳头，把一小瓶蓝色液体倒进前端的金属环里。液体顺着沟槽流进去，开始发亮。
沙虫还在甩头。白幽骑的鹰突然俯冲，其他几只鹰也压低飞行，轮流用爪子抓它左眼的位置。沙虫本能地往右躲，左边脖子下面露出一块软肉——那是毒腺。
就是现在。
季延把磁暴绳扔了出去。
绳头划过空气，闪着蓝光，准确套住毒腺根部。金属环自动收紧，发出“咔”的一声。
“拉！”他喊。
阿澈立刻扑上来抱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往后拽。绳子绷得笔直，勒进他们手掌。沙地上被拖出两条深印。
沙虫察觉不对，头猛地扭动。尾巴拍打地面，震得沙石乱飞。白幽在空中大喊：“别松！再用力！”
季延咬牙。他内脏还在疼，刚才吸进的毒还没散。但他不能停。
绳子越收越紧。毒腺开始变形。
突然“砰”一声，像气囊炸开。核桃大的腺体被扯了出来，连着一段黏膜。紫色液体喷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冒白烟，烧出一个个小坑。
沙虫尖叫起来。声音很怪，不像动物也不像机器。它的身体疯狂翻滚，撞塌旁边半堵墙，扬起大片沙尘。
季延和阿澈被震倒在地上。磁暴绳还握在手里，掌心已经裂开，血顺着绳子往下滴。
白幽让鹰飞高，躲开飞溅的毒液。她在空中看清了地面情况，立刻喊：“腺体出来了！快毁掉它！”
季延撑着坐起来，一脚踩住还在抽搐的毒腺。右手举起磁暴刀，刀尖对准中心。最后一格能量已充满，刀身发出嗡鸣。
他刺了下去。
刀尖碰到腺体的瞬间，里面残留的能量炸开。
“砰！”
紫色液体四溅。腥臭味冲进鼻子，比之前更浓。季延迅速侧身，但还是有几滴溅到裤子上，布料立刻被烧穿。
四周安静了。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阿澈喘着气爬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人都满身灰，手掌火辣辣地疼。
“它……死了吗？”阿澈问。
季延没答。他抬起左手，机械表屏幕亮起红光，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生物核心仍在运转，目标未彻底清除，建议立即撤离或准备二次打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眼神变了。
白幽从鹰背上跳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她走到季延身边，看向沙虫尸体。那东西不动了，但头部裂缝深处，有一点光还在闪。
“它还有反应。”她说。
季延点头。他把磁暴刀插回腰间，伸手去解绳子。绳子已被腐蚀出几个洞，他小心地把还能用的部分收进工具袋。
“我们只是断了它的毒雾来源。”他说，“但它本身还没死。”
阿澈抬头看他：“那接下来怎么办？”
季延没说话。他蹲下检查手掌。伤口不深，但沾了毒液，边缘有些发紫。他掏出一个小药膏瓶，挤了一点涂上去。
白幽站着没动。她看着沙虫的方向，手一直放在短刀柄上。刚才那一战用光了她的箭，现在只剩这把近战武器。
“它要是突然冲过来，我们挡不住。”她说。
“不会正面冲。”季延说，“它现在只能靠本能动作，没有完整意识。”
“可它还在动。”
“那是反射。”
话刚说完，沙虫的尾巴突然抽了一下。幅度不大，但三人立刻警觉。
季延站起身，走到阿澈身边蹲下：“你刚才用木牌看过它的结构，核心具体在哪？”
阿澈举起木牌。屏幕上有个模糊的立体图，中间一个红点在闪。
“在这里。”他指着左胸下方，“靠近腹部，埋得深。”
季延看了一眼，记住了位置。
白幽走过来：“现在没箭了，也没法远距离攻击。”
“不用远距离。”季延说，“我们可以靠近。”
“你疯了？”白幽看他，“它刚才差点把你掀飞。”
“但现在不一样。”季延指地上的毒腺，“它不能再喷毒雾，也没有远程能力。只要避开头和尾，就能接近。”
“然后呢？拿刀捅？”
“不。”季延摇头，“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从工具袋拿出一块扁平金属片，一段细线，一个小电磁阀。这些是他修机器剩下的零件。
白幽皱眉：“你想做什么？”
“做个触发器。”他说，“把剩下的能量一次性放出，直接破坏核心。”
阿澈睁大眼：“能成功吗？”
“不知道。”季延低头组装，“但我得试试。”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金属片弯成弧形，细线绕上去，电磁阀接在末端。装置看起来简单，但结构清楚。
白幽看他熟练的动作，忽然问：“你以前做过这种东西？”
“做过很多次。”他说，“不是每次都成。”
风刮过来，带着毒味。三人围在沙地上，中间是那个快做好的装置。
远处，沙虫的尸体静静躺着。头部裂缝里的光，一闪，又一闪。
季延接上最后一根导线。装置顶部亮起一点绿光。
“好了。”他说。
白幽盯着那东西：“怎么用？”
“贴在核心位置，远程启动。”
“谁去贴？”
季延看她一眼：“我去。”
“你受伤了。”
“所以要快。”
他站起身，把装置放进口袋。又检查了一遍磁暴刀和绳索。
阿澈拉住他衣角：“你要小心。”
“嗯。”
季延往前走。
白幽跟上一步：“我掩护你。”
两人一前一后，朝沙虫尸体走去。
越靠近，越能看清那东西的样子。外壳裂开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组织，像烂电路板混着肉丝。空气中有淡淡的焦味。
他们在五米外停下。
沙虫没动静。
季延慢慢蹲下，从口袋拿出装置。
白幽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上，盯着沙虫的一举一动。
季延往前挪一步。
又一步。
离三米时，沙虫的头突然抖了一下。
裂缝中的光，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