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听到“咔哒”一声，马上低头看手表。屏幕亮了，红色的字跳出来：【自毁协议激活，倒计时重启】。原本停在00:02的时间突然变了，数字飞快滚动，最后变成999秒，然后开始往下走。
他抬头看向核心装置。蓝光还在流动，外壳是闭着的，符文也还在发光。看起来和刚才一样。但他知道出问题了。桥接器上的能量环在动，一收一张，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
“阿澈。”他压低声音，“你还行吗？”
阿澈靠在平台边，手还护着木牌。他脸很红，额头全是汗，嘴唇干得裂开。听见声音，他轻轻点头，手没松开。
白幽站在桥接器右边，弓背在身后，一只手放在金属环上。她没说话，只是把脚往前移了一点，站得更稳。
季延蹲下，快速打开手表里的深层数据。系统显示生态调节器内部有隐藏程序正在加载，权限来源写着“未知”，但信号特征和周崇山残留的生物波一样。他盯着看了两秒，明白了——刚才的稳定是假象。那人没被清除，只是躲进了系统底层，等他们送能量进去，再从里面引爆。
“不能停。”他说，“但也不能按原来的方式继续。”
话刚说完，阿澈胸口的木牌突然自己飘起来。没有预兆，直接离开他的手，升到半空中。一道光照下来，在三人面前分成两个画面。
左边是爆炸后的沙漠。风沙很大，地面裂开，所有建筑都被黄土埋住。远处还能看到七号基地市的影子，只剩断墙和铁架子。几秒后，出现一行字：“终结他，也终结一切。”
右边是另一个场景。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强光涌出，大地震动，裂缝里长出绿芽。可风沙也在变大，碎石砸向刚长出来的嫩枝。接着浮现几个字：“重启，但代价未知。”
季延看着这两个画面，没动。他知道这不是简单选一个就行。如果终结核心，周崇山会死，但生态调节器也会坏掉，全球节点再也无法启动。如果选择重启，也许能救文明链，但如果触发毁灭程序，整个区域都会被沙暴吞没。
他转头看白幽。
她已经走到箭阵前。箭囊空了，但她还是伸手摸了最后一支箭。“永恒”两个字刻在上面，这支箭一直没用过。现在它自己滑了出来，落到地上，箭尖指向右边的画面——重启。
“你确定？”季延问。
白幽没看他，只盯着那支箭。“永恒”两个字泛起金光，顺着箭身流入地面，连上了核心外壳的符文。她抬起手，拉开弓弦，没放箭，就那么空拉着。
季延懂了。
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他把手掌贴在终端上，输入最高权限指令。屏幕弹出确认框：【警告：操作不可逆，使用者生物信号将被永久记录于系统底层】。
他点了确认。
手表震动了一下，表盘裂开细缝，露出下面一层暗色金属。一根小针从缝隙里伸出来，扎进他掌心。蓝色的光顺着血管往上走，冲进桥接器。
能量爆发了。
桥接器上的十二支箭同时亮起，箭尖对准核心接口。金光从阿澈那边涌出，蓝光从季延这边冲过去，两股力量在空中汇合，变成一道蓝金色的光柱，直插核心。
整座金字塔开始晃动。
不是轻轻抖，是整个地都在震。墙发出断裂声，天花板掉下灰尘和石头。季延站着没动，右手还按着手表。他感觉身体里的能量被抽走，心跳变慢，呼吸变重。
白幽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她的弓掉在一旁，但手还保持着拉弦的动作。她看着核心，眼睛没眨。
阿澈跪坐在平台边上，木牌浮在他头顶，旋转着放出光芒。他体温越来越高，衣服全湿了，整个人像泡在热水里。他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核心发出长长的鸣叫。外壳上的符文全部亮起，蓝光从缝隙溢出，越来越刺眼。倒计时还在走，但速度不稳，一会快一会慢。
突然，周崇山的声音响起。
不是低语，也不是回音。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一声吼：“你们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你们才是毁灭的起点！沙漠不需要重生——它只需要一个主人！”
声音扭曲，带着杂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说完这句，就断了。
季延喘口气，手还在终端上。他知道对方还没彻底消失。只要核心还在运行，那些数据残片就还会存在，可能十年后、百年后又冒出来。
可他不在乎了。
他看着桥接器。光柱还在，能量没断。蓝金色的光缠在一起，往核心里灌。的进度条悄悄跳了一下，从7变成8，又跳到9。
阿澈的手抖得很厉害。他抬手想去碰木牌，但够不到。金光托着他，让他悬在半空，动不了。
白幽慢慢抬起头。她嘴角有血，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的。她看了一眼季延，又看向核心。
“还没完。”她说。
季延点头。
他知道还没完。
重启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多少节点要连，多少系统要修，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只要他们三个还在，就能继续走下去。
核心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被打开了。桥接器中间的光球突然变大，照亮整个控制区。三人的影子被甩到墙上，拉得很长。
阿澈闭上了眼。
白幽的手垂下来，人没倒。
季延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看着核心。
光盾还在空中漂浮，里面的警告文字一闪一暗。颜色比之前浅了，但还没消失。系统标记为【高危已控】，和刚才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次是真的在前进。
不是维持，不是抵抗，是推动。
他感觉手表发烫，金属壳开始软。针头扎在掌心，血顺着导线流进去，变成能量的一部分。
桥接器的嗡鸣声变高。
核心外壳的裂缝开始透出光，不是蓝的，也不是金的，是一种新的颜色，说不上来，像是两种光混在一起后产生的。
阿澈突然睁开眼。
他看着木牌，嘴里挤出几个字：“他们说……快了。”
白幽扶着地面站起来。她一脚踩空，差点摔倒，但撑住了。她走到季延身边，没说话，只是站着。
季延看了她一眼。
她点头。
他知道她的意思。
不管结果是什么，他们都接得住。
手表震动第二次。
屏幕上跳出新信息：【生态调节器进入强制同步阶段，全球节点响应中……】
季延把手按得更紧。
他知道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真正启动。
他准备把最后的电量全部压进去。
白幽抬起手，按在桥接器外圈。
阿澈双手合拢，像是在祈祷。
光柱变得更粗。
核心发出第三声鸣叫，这次像心跳。
季延张嘴，准备下令。
就在这时，手表屏幕闪了一下。
一行新字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