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品一件接着一件。
有魏泱知道的,见过的,听说过的,也有‘三不知’的。
只是不管是心动的还是没兴趣的,都不是她身上那点灵石能买得起的。
起拍价都是一百中品灵石起步,她全身上的中品灵石加起来也不超过五百。
更别说。
一层和二层这些人,那模样,完全不把灵石当回事。
等到所有人都散去了。
等到从拍卖开始到结束,在她周身旋转环绕的视线打量也终于消失。
魏泱才呼出一口气,往后靠着,轻松了一些:“不过是一个巡查使,一个个表现的就跟我是什么强盗屠夫一样,心虚的太明显了。”
朱亥轻笑:“这一点,你要感谢你的前辈巡查使们,有了他们的雷霆手段,腥风血雨,这才有了巡查使现在的赫赫名声。”
“?”
见魏泱好奇,朱亥也是多说了几句:“以前的巡查使,只要出现,轻点的就是抄家灭族,重一点的就是灭绝三代,甚至诛九族……圣上和左相给予的权利,是他们对巡查使的绝对信任。”
“只要你觉得这些人有问题,做的事很严重,危害到了苍官王朝,你可以不用任何证据,直接禀报圣上,然后带着金甲卫和黑甲卫做你想做的事。”
朱亥手对着几个方向点了点。
“现在京城里的一些世家,可就是巡查使当时查抄的,那些人里的一些人,现在怕是在乞丐窝里吧,你小时候指不定还跟他们说过话。”
听着朱亥说的这些,魏泱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一进屋子,那些人全都安静下来,一副下一刻就要溜走的模样。
正想着。
二人头顶上方,忽然有一只蜘蛛顺着蛛丝滑下,蜘蛛腿上的倒刺还勾着一个小小的纸片。
这一看,就是蛛娘的手段。
朱亥拿下纸条,指甲盖大小的蜘蛛眨眼没了踪影。
“恩?”
朱亥鼻腔发出一声轻声,象是在疑惑。
他一手一撮,火光一闪而过,将手中的纸片焚烧干净。
面带疑惑。
“崔鑫,死了?”
魏泱听着,侧头,眼中是鲜明的同款疑惑:“崔鑫死了?谁杀的?”
朱亥抬头,与魏泱对视:“这是我要问你的,我以为是你。”
魏泱眼里透着一丝茫然:“我今天就弄死了那三个世家的啊,然后跟着崔鑫和汪荷走了一圈,找适合下手的时间和地点……”
看着就是在说真话。
就算朱亥一开始还在怀疑魏泱,现在也打消了一部分疑惑。
他给了魏泱三天时间,杀五个人。
第一天魏泱就弄死三个,已经算是超标了,甚至这个办法没有半点依靠鬼面的势力,全靠她自己的关系,完全无法复刻。
同样的。
只要魏泱有巡查使这个身份在,弄死其他两个不过是顺手的事。
这样一来。
“……完全没必要啊。”
魏泱是真的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出手,去刺杀一个区区崔鑫。
再加之。
“时间也不对。”
被人发现崔鑫死亡的时间,那个时候,拍卖刚进行到一半。
魏泱全程都在他旁边坐着,没有出去过。
若是有什么远程杀人的手段,距离这么近,朱亥不觉得自己会察觉不到。
也就是说。
“真的不是你。”
朱亥看着魏泱:“你今天追踪崔鑫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你要问这个,就有的说了啊。
魏泱压住心里的欣喜,假装回忆,接着迅速道:
“我记得崔鑫午休的时间,先是吃了午饭,四菜一汤,一碗面,一盘肉,吃完后并无异常,接着他换了衣服——”
朱亥打断她:“换衣服?为什么换衣服?吃饭的时候弄脏了,还是被人碰到弄脏了?换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就等你问了!
魏泱认真状,道:“什么都没有,衣服就是单纯的普通人穿的那种,不起眼灰黑色衣服,看上去不是全新的,应该以前穿过不少次,上面还有汗水之类擦过的印子。”
“……”
朱亥沉思。
就在掌柜的刚好上来之时,朱亥忽然起身:“出去散散步。”
说着。
朱亥与掌柜的擦肩而过,脸色有些不好,没有说一句话。
这让从朱亥出现开始就有些心虚的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
眼见着魏泱也要跟着过去,掌柜的赶紧拉住对方:
“温大人,朱亥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惹他生气了?还是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有人惹怒了大人?您告诉我,我去解决!”
说着。
魏泱就察觉到被掌柜拉着的手上,顺着手心和手腕,一个轻轻的东西划过,落在她的衣袖里。
看着掌柜的脸上的苦笑和担忧,魏泱蹙眉,满是纠结的样子:
“哎,这……上头大人的心思,我哪能弄的清?你叫我温大人,但在朱亥大人面前,我也不过是一个手下——”
说着。
魏泱和掌柜的交握的手,忽然动了动。
掌柜的眼角一抽,心里怒骂这看起来清高的温大人竟然是个不要脸的吸血虫,面上却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我懂,我都懂,我们都是下头的人,上头人的心思自然揣摩不清楚,也不敢揣摩,只是朱亥大人身边无人,这么些年来,您可是第一个……您随便跟我说说,我不当真假,只当听个故事。”
话落。
魏泱就感觉到,袖子里又多了一个和刚刚一模一样的东西。
满意了。
“……咳,你靠过来,我小声跟你说说,不过都是我的猜测,不做准啊。”
掌柜的连连点头,心里早就把‘温言’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完了,一边骂一边靠过去。
噗——!
银刃进。
血刃出。
缓缓拔出从对方后脖颈插入,直出口腔,刃上还有血沫的匕首。
在修士的强大生命力下,掌柜的快死了,但还没有死,只是身体无力的就要从二楼栏杆上摔下。
魏泱一手赶紧扶住,十分好心地让对方坐好,不让对方乱动,以防血液流动得更快。
“哎呀,掌柜的,你不要乱动了,你看看,这血都要擦到我身上了,我很穷的,现在一件衣服多贵你知不知道?”
“马上啊,马上就好了,马上就不疼了。”
“你看看,你主持拍卖这么长时间,肯定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生前已经长久,何不就此长眠啊。”
“哦,你要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啧啧,掌柜的,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到现在反而看不清了呢?做下那些事,还存在侥幸心理,这可不是杀手应该有的。”
“看来,京城里的【脑】,给在这里的【手】和【脚】给的东西太多,让你们过上了之前没有的好日子,也……锈了你们的刀啊。”
“……”
看着再没有声音的掌柜,魏泱收回压制在对方身上、防止对方传递什么消息的灵力,叹息着摇摇头:
“什么背叛,什么忠诚,这跟杀手有什么关系,不过是立场不同,不过我们站在鬼面的两个势力中……杀人而已,披什么高尚的外衣。”
右眼,幽冥鬼火飞出,落在掌柜的身上。
没有丝毫动静。
悄无声息间,一切灰飞烟灭,没有半点残留。
当幽冥鬼火回到右眼,魏泱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刚刚,好象有什么东西。”
墨小巨:“哦,那个啊,幽冥鬼火虽然是火焰,但力量来源是神魂之力,刚刚那个人的神魂被幽冥鬼火吸收,火焰稍微强了那么一丢丢丢丢丢……小泱泱,你也要注意,阴阳火焰是要平衡的,平日里你别光修炼太阳之火,不然阳气过盛,会变男人哦——唉,别跑!”
月王蝶被魏泱派去监视汪荷,没事干的墨小巨,这个时候正在追着识海里的‘苦修功’玩儿。
‘苦修功’在魏泱识海上空,一直是两条腿的模样,日夜不停地走着。
这下被墨小巨追着,竟然罕见地跑了起来。
就是没有上半身,只有两条腿,跑起来有些踉跟跄跄。
看着就可怜。
回答魏泱的问题,也是抽空。
看着惨兮兮的‘苦修功’,魏泱心里感慨着,一边因为自己善良,不忍直视,挪开了投向识海的视线。
只要看不到。
‘苦修功’和墨小巨的一切,她就看不见。
看不见,就代表不存在。
“我可真是个好人。”
魏泱感慨着,终于下了楼,顺便路过后厨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点燃了厨房。
经过她努力的救助。
终于将火焰的燃烧范围控制在后厨里,没有蔓延出去。
只是可惜,后厨的人还是都死了。
感受着右眼又壮大了一丢丢丢丢丢的幽冥鬼火,魏泱叹气:
“我会带着你们的愿望,继续走下去的。”
等解决了客栈里属于鬼面的人,魏泱终于离开客栈。
门口的朱亥,手里拿着一个玉简,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不抬道:
“迟早都要死,现在出手做什么?这客栈住着也不错。”
魏泱将之前墨小巨看到的,掌柜的通风报信,以及街对面医馆里的人也有问题的事,都告诉给了朱亥。
“指不定是他们走漏了风声,一个风声就让我没了五十中品灵石,我可不得找他们赔偿。”
魏泱说着,抖了抖袖子,掉出两个纳戒。
灵石一扫。
“嘿,朱亥大人,瞧瞧……一个掌柜的,给我的两个纳戒里,所有灵石加起来才十个中品灵石,十个灵石就要跟我要您的消息,真是太小气。”
说着,魏泱正大光明地将灵石收起,接着将两个纳戒给了朱亥:
“这十个灵石,加之他们的命,勉强抵崔鑫的五十灵石了,剩下的东西劳烦朱亥大人帮我瞧瞧?我这人平时不怎么出门,见识浅薄,只认识灵石,其他的都认不得。”
朱亥拿过纳戒,一眼扫过,就看到两个纳戒里加起来,价值足有五百中品灵石灵丹,一翻手,将这两个东西收下。
灵石不算什么,但这里面的丹药还是很不错的,平时就算不用,拿来贿赂人也能省下一笔钱。
“京城里待久了,不好好做任务就算了,还更小气了,他要消息,你给他消息,灵石不够,用命来补,很合理。”
朱亥很快将这件事定性:“不过你还没过试炼,这事情传出去也还是有些不合规矩……这间客栈和医馆,暗地里将鬼面的信息售卖出去,被我发觉,当场灭杀作为处罚,唉,好好的鬼面杀手不做,非要做情报贩子,何必呢。”
路过医馆的时候,魏泱的灵识随意扫过。
里面没有丝毫生息,已经空无一人。
魏泱跟着叹气:“是啊,何必呢,人啊,怎么就不知道知足。”
你说说,当时为什么跟派人踪她呢?
‘温言’是鬼面的人……知道这件事的人,可以是圣上,可以是左相,可以是朱亥,唯独不该是处理信息的【脚】啊。
这不是找死吗?
要不是这么作死,她才懒得杀这些人。
两声感慨结束。
魏泱和朱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