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皎洁的月光与街道两旁小摊温暖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将夏祭的氛围渲染得朦胧而梦幻。
人流如织,笑语喧哗,空气中弥漫着章鱼烧、苹果糖和线香的甜腻香气。
而穿着精心挑选的红绿搭配,印有细碎花纹的夏日和服的若叶睦,正安静地站在一个售卖风铃的小摊前。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那些叮当作响的玻璃风铃上,实则有些放空,就仿佛只是沉浸在这片熟悉的热闹中,用那份喧嚣来填补内心的某种空洞。
和服的腰带系得一丝不苟,淡绿色的长发在颈后柔顺地垂下,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如同人偶。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掌,带着熟悉的触感和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突然从身后伸来,却准确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一个故意压低,却掩不住清朗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夏夜微醺的风。
而若叶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又迅速放松下来。
虽然在这双手触碰到她的瞬间,那独特的温度和掌心细微的薄茧,就已经让她瞬间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但她还是配合地,用那带着点天然呆的迟缓语调,微微歪了歪头,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自己的下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
“嗯……我猜猜……”
她停顿了两秒,才用一种平淡无波却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甜意的声音,缓缓说道:
“是……白吧?”
“嘿嘿,被你猜到了!”
捂住眼睛的手掌立刻松开,视野重新恢复光明。
映入眼帘的,是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咧开嘴笑的雨宫白。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简易和服浴衣,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头发似乎刚刚洗过,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小睦头,你等了很久了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哇,你今天这身和服很好看!”
“没有很久。”
若叶睦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她没有说,其实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半个小时,从天色将暗等到华灯初上。
其实……等待的时间并不难熬,因为知道一定会等到。
看着雨宫白手中的,若叶睦又看了看他明亮的笑容,心中那点因等待而生的微弱焦躁,瞬间烟消云散。
而后,她上前一步,动作无比自然地挽住了对方的胳膊,将自己冰凉的手臂贴在他温热的手臂上。
面对这一幕,雨宫白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也放松下来,任由她挽着,另一只手举着。
“走吧,今年也要好好逛!”
一边笑着,他一边带着她,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开始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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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年一度的夏季花火大会。
在若叶睦的记忆里,或者说,在她内心深处认定的“惯例”里,从有记忆开始,几乎每一年,他们都会像这样一起逛祭典。
从小时候被大人牵着手,到后来渐渐长大,手拉着手,再到如今……挽着手臂。
时间在变,祭典的摊位在变,但身边这个人,和这份约定俗成的“一起”,似乎从未改变。
而他们,也是在这样的一个烟花之夜,在漫天绚烂的背景下,懵懂地确认了彼此的心意,走到了一起。
那是她平凡人生中,最鲜明,最温暖的一笔。
此刻,感受着臂弯里传来的,属于雨宫白的坚实温度和稳定心跳,闻着他身上混合着肥皂和夏日气息的味道,若叶睦的心中充盈着一种近乎圆满的平静和……隐秘的喜悦。
【她喜欢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融入人群,又仿佛自成世界。】
正当她微微侧头,几乎要将脸颊靠上他肩膀,更深入地汲取这份温暖时,雨宫白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细微的动作:
“嘿,小睦头,看那边!”
他抬起没被挽住的那只手,指向街道一侧一个热闹的摊位。
那正是传统的“纸捞金鱼”。
浑浊的水盆里,色彩斑斓的金鱼摇曳着尾巴,薄如蝉翼的纸网堆在一旁,吸引了不少孩子和情侣尝试。
“走啊,要不要比谁捞得多?老规矩,输了的人请吃团子!”
雨宫白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挑战意味。
“嗯。”
若叶睦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这可是他们每年都会玩的“游戏”。
两人来到摊位前,付了钱,各自拿起脆弱的纸网,蹲在水盆边。
雨宫白屏息凝神,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什么重要实验,小心翼翼地尝试着。
而若叶睦则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动作却稳定得惊人,手腕极轻极稳地移动,纸网入水、接近、抬起,一条红色的小金鱼便安然落在网中,被她轻轻倒入旁边的小水盆里。
一条,两条,三条……
结果毫无悬念,和往年一样,若叶睦赢了。
她盆里的小金鱼活泼地游动着,而雨宫白的纸网早在第三次尝试时就破了,盆里空空如也。
“哎呀……又输了。”
雨宫白放下破掉的纸网,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随即又释然地笑起来。
看着若叶睦盆里的小金鱼,语气带着夸张的钦佩和自嘲
“我还真是比不过你啊,小睦头,在这方面你简直就是天才!太厉害了!”
他或许是在让着她,或许是真的不擅长。
但看着他挠着头、露出有些傻气又温暖的笑容的模样,若叶睦的心就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她喜欢看他这样的表情,喜欢他这样毫无保留地称赞自己,哪怕只是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于是乎,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她很喜欢这一幕。】
接下来,雨宫白愿赌服输,给她买了苹果糖。
红艳艳的糖壳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他没有再买一个,而是很自然地,将那个苹果糖递到她嘴边,示意她先咬。
而若叶睦看着近在咫尺的苹果糖,又看了看他含笑的眼睛,脸颊微微发热。
下一秒,她低下头,小心地在糖壳最饱满的地方,咬下了一小口。
“咔嚓”一声,糖壳碎裂,甜蜜的汁液混合着苹果的清香在口中化开。
然后,雨宫白很自然地收回手,就着她咬过的那个缺口,也咬下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问:
“好吃吗?小睦头?”
若叶睦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慢慢咽下口中的甜蜜,感受着舌尖残留的味道,和那份……间接分享的亲密感。
明明两人在一起已经有些时日了,可每次这样的时刻,还是会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她抬起眼,看向雨宫白沾了一点糖屑的嘴角,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声音比平时更轻、更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甜甜的……我很喜欢。”
其实,比起甜腻的苹果糖,她更喜欢清爽的黄瓜。
但是,能和雨宫白分享同一个苹果糖,咬同一个位置,感受着糖壳上或许残留的、他的气息……
这份带着隐秘亲昵的“分享”,让她觉得,手中的苹果糖,比世界上任何黄瓜都要美味。
【她很喜欢。】
吃完苹果糖,雨宫白的目光又被一个卖发饰的摊位吸引。
他拉着若叶睦走过去,在一堆琳琅满目的发饰中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个镶着银色细边,造型是盛开红花的发簪,在她鬓边比了比,眼睛一亮:
“嗯!这个!很合适你!果然我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嘛!”
那红花发簪艳丽夺目,与若叶睦身上清雅的红绿和服,以及她本身安静的气质其实并不完全搭调。
而她平时也更偏爱素雅清新的款式。
但是看着雨宫白举着发簪,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求表扬”的光芒,一遍遍地说“很合适”。
她心中那一点点对款式的不满意,便如同阳光下的冰晶,迅速消融,转化成了另一种名为“开心”的情绪。
“嗯,你喜欢就好。”
她轻声说,目光落在那朵红艳的花上。
“切,明明是给你买的,当然要你喜欢才行啊。”
雨宫白笑着,小心地将发簪别在了她鬓边,后退一步,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看,多好看!我就很喜欢!”
“那就好。”
若叶睦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鬓边的发簪,冰凉的金属触感下,是微微发烫的耳根。
只要他喜欢,只要他因为觉得她戴着好看而开心,那么,她也喜欢。
“不过,我们来拍张合影吧?纪念一下!”
这时,雨宫白又提议道,掏出了手机。
“嗯。”
若叶睦当然是答应。
两人靠得很近,站在一个灯笼下。
雨宫白举起手机,调整着角度。
若叶睦微微侧头,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气息拂过额发。
明明已经在一起不短的时间,可每次这样靠近,她的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僵硬。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定格了这一刻。
灯火阑珊下,戴着红花发簪的绿发少女微微垂眸,脸颊泛红,而身旁穿着深蓝浴衣的少年笑容灿烂,举着手机,画面边缘是熙攘的人群和温暖的灯光。
【她很喜欢。】
拍完照,雨宫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突然“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不好!烟花快要开始了!我们得快点去占个好位置!”
只见他有些慌慌张张地收起手机,然后,极其自然地,一把抓住了若叶睦的手。
而他的手心温暖,带着一点薄汗,却坚定有力。
“让一让啊,不好意思,让一让!”
他拉着她,开始在越来越密集,朝着河边最佳观景点涌动的人流中穿行。
一边护着她,雨宫白还一边不时回头看看她有没有被挤到,嘴里还念叨着
“抓紧我,别走散了”。
而被他紧紧牵着手,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若叶睦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焦急又认真的侧脸上。
这一幕,瞬间与记忆深处某个遥远的画面重叠
那是小时候,同样是在祭典,或许是因为贪玩忘了时间,或许只是想逃离大人们的视线。
小小的雨宫白也是这样,紧紧拉着她的手,在人群和灯笼的光影中奔跑,躲藏着身后或许存在的“追兵”。
那时候的心跳,是刺激和冒险带来的快感。
而现在,被他这样牵着,在奔赴一场共同约定的绚烂的路上,心跳依旧很快,却是因为安心,因为依赖,因为……一种被珍视、被引领的甜蜜。
虽然对大人们来说,这样在人群中奔跑或许意味着麻烦和危险。但对若叶睦而言……
【她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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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在雨宫白努力的开道和保护下,两人最终挤到了河堤边一处相对开阔,视野极佳的位置。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空气中充满了期待的嘈杂。
很快,伴随着远处传来沉闷而震撼的几声鸣响,第一簇绚丽的烟花拖着长长的光尾,呼啸着冲上深邃的夜空,在至高点轰然炸开。
金色的光点如同最慷慨的画家泼洒的颜料,瞬间铺满了大半个天幕,映亮了下方无数仰望的脸庞,也映亮了潺潺的河水和随风摇曳的柳枝。
“哇!开始了!”
雨宫白兴奋地低呼一声,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脸上被不断变换的色彩照亮,眼中倒映着璀璨的光华。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若叶睦的手,仿佛要和她分享这份瞬间的壮丽。
然而,若叶睦的目光,却并没有追随那些在夜空中盛开的璀璨花朵。
她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定在身旁雨宫白的侧脸上。
烟花明灭的光影在他清俊的轮廓上跳跃,照亮他挺直的鼻梁,纤长的睫毛,和那双此刻盛满了惊叹与纯粹喜悦的眼眸。
他微微张着嘴,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得入神,嘴角是毫无阴霾的干净笑容。
这一幕,与记忆中无数个相似的夏日夜晚重叠。
小时候牵着手,指着天空咿咿呀呀。
稍大些并肩坐着,分享同一根冰棒,安静地看。
再到后来,在确认心意的那个夜晚,在漫天花雨下,第一次笨拙地拥抱……
时光的碎片如同被烟花点亮,在她心中翻涌汇聚,最终化作一股澎湃到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暖流。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着,几乎要盖过烟花的轰鸣。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甜蜜交织的情感,堵在喉咙口,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空着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仿佛想要安抚那过于激动的心跳。
而被雨宫白握着的那只手,指尖也无意识地收紧了,微微用力,回握住他温暖的手掌,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
“果然……”
她用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对着喧嚣的夜空,也对着近在咫尺的他,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底千万遍的话:
“我还是……最喜欢你了。”
就在这时,或许是感觉到了她手心微微渗出的薄汗,也或许是隐约捕捉到了她那声几乎被烟花淹没的低语。
雨宫白忽然侧过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在漫天璀璨却短暂的背景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了专注与深情的金色眼眸。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深情。
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伸出食指,带着亲昵和宠溺,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
“傻瓜,我也最喜欢你了。”
“……”
若叶睦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是更剧烈的、几乎要跃出胸腔的狂喜。
被回应了……又一次,被如此直接而温柔地回应了。
这份认知让她浑身微微发颤,几乎要溺毙在这份幸福里。
然而,内心深处,却仿佛有一个贪婪的黑洞,在这样极致的甜蜜之下,依然不满足。
仅仅是“喜欢”吗?仅仅是此刻的相守吗?
不够。
远远不够。
她想要更多,想要更长,想要……永远。
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雨宫白含笑的双眼,那里面倒映着烟花,也倒映着她自己。
“那……”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可以吗?”
雨宫白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过于郑重的提问弄得怔了一下,但随即便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小睦头?”
他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
“我们当然要一直在一起啊。”
“以后每年的花火大会,都要一起来看,捞金鱼,吃苹果糖,买发饰,拍照……一直到我们变成老公公老婆婆,还要拄着拐杖来看,好不好?”
“在一起……”
若叶睦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要将它们镌刻进灵魂深处。
他的承诺如此美好,如此具体,描绘了一幅让她心驰神往的、充满光明的未来图景。
是一直在一起,做所有喜欢的事,直到时间的尽头……
然而,就在“在一起”这三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几乎要让她彻底沉溺于这虚幻幸福的瞬间——
就仿佛触动了某个危险的开关。
“咔啦——”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玻璃或镜子碎裂的轻响,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紧接着,周围喧嚣的人声、绚烂的烟花、温暖的夜风、河水的波光、以及……身边雨宫白带着宠溺笑意的脸庞。
所有的一切,如同被重击的镜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然后,在若叶睦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哗啦——!!”
整个世界,连同她紧握的那只温暖的手,如同破碎的万花筒,轰然崩塌,碎裂成无数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碎片,片片剥落、消散。
露出了后面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死寂的、与方才的绚烂温暖截然相反的……
真实。
那是一个房间。
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却又在此刻显得如此陌生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和悲伤凝固的味道。
光线昏暗,窗帘紧闭。
房间里站着或坐着几个人,她们的肩膀微微耸动,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而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方,悬挂着一幅镶着黑边的……
黑白画像。
画像上的人,穿着整洁的西装,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她熟悉的,温和的弧度,但那双眼睛,却再也没有了光彩,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前方。
是……雨宫白。
是雨宫白,定格在黑白照片里的,毫无生气的雨宫白。
一瞬间!
如同最冰冷的闪电劈开混沌的大脑,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穿自欺的幻梦!
所有的那些被她刻意遗忘、压抑、试图用美好梦境覆盖的黑暗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血腥、铁锈、水泥的冰冷气息和绝望的哭喊,轰然倒灌进她的意识!
是她。
是她们。
是她的偏执,她的疯狂,她的“爱”。
是她亲自……参与那个囚禁他的计划。
是她,间接地,将他逼上了那条绝路。
是她……害死了他。
眼前的黑白画像,无声地宣告着那个她最不愿面对,最无法承受的结局。
“啊……”
一声极其轻微的音节,从若叶睦苍白的嘴唇中溢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金色眼眸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彩,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摇曳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泪水,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从她空洞得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眸中滚落,划过她冰冷麻木的脸颊,滴落在她僵硬的、紧紧交握在身前的手指上。
“刚刚的……”
她喃喃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对着空气,也对着那个已然消散的幻梦,陈述着一个残忍的事实:
“是梦啊……”
随即,一阵极其怪异又扭曲的低笑声,从她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
“哈哈……哈哈哈……”
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无尽的荒诞、自嘲,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如果有下一世的话……”
她抬起空洞的泪眼,望向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仿佛在与那个黑白画像中的人对话,又像是在向某个虚无缥缈的神明祈求。
“我希望……”
“能和梦里一样……”
“和你……在一起……”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极其缓慢地垂下了头。
肩膀不再耸动,泪水不再流淌,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而平缓。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灵魂与生机、精美却毫无生命气息的人偶。
至此,在雨宫白的葬礼仪式上,在无尽的悔恨与自我构筑的幻梦彻底破碎之后……
若叶睦,这个曾经鲜活,拥有过炽热情感与扭曲执念的少女,
终于,彻底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
“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