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领了这么多人来只为了抓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谢淮安?
“杀鸡焉用牛刀啊龙叔。”
谢淮安嗤笑着摇头上前坐在烛之龙身侧,浑然不在乎已然抽出刀剑的对方铁秣士兵。
“先退下吧。”
山水一程终有绝情时,烛之龙或许也想和谢淮安最后的畅聊一次。
“龙叔以前帮了我不少,甚至还培养了叶峥、小青二人,如今也算是我的得力助手。”
“而谢淮安能走到现在,龙叔我确实该感谢你的。”
“所以呢?”将死之人竟然还有这么多话说,烛之龙不由得对于谢淮安更是刮目相看,虽说他从来都知道这孩子智多近妖,心硬如铁,却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还有后手?
难不成他是觉得在如此多的刀剑之下,还能凭借几句话便逆转乾坤不成。
“所以淮安之所以来此,也是想要送龙叔一程。”
“送我?”烛之龙原本对于谢淮安还有些恻隐之心,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丁点儿情意也无,可他到底是没想到如今这谢淮安竟如此口出狂言,而这……
或许……
“对,龙叔,既然你我如今刀剑相向,那淮安必然是不能留你了。”说着谢淮安便起身走向院墙边从袖口中掏出匕首,“所以……龙叔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
这副做派……
嗯,有点儿像是找死来的。
铁秣人自然早就等不及了,毕竟这位可是和那个在边城化身修罗的姬扶摇关系不浅,今日若是能将他的头砍下来送去边关,说不定……
“哈哈兄弟们给我上!砍下头颅送去边关壮我军威!”
“壮我军威!”
“壮我军威!”
抽刀断水,行如疾风!
厮杀在铁秣人之中,青竹君甚至还有心情高声询问谢淮安,“早让我进来不就得了,絮絮叨叨的。”
谢淮安盯着刘家的摆设看得认真,手上也不由自主的擦拭着石凳上的灰尘,自从言凤山死了之后这里也就再也没人来过了。
“叙旧。”
“旧?哪里来的旧!!铁秣人在边关都要让姬扶摇杀干净了,你跟这些人还有旧?”
青竹君话真多,铁秣人也真是脆皮。只见青竹君将大砍刀挥舞的虎虎生风,明明每次提刀落下就像是在盈盈舞动,可刀下碎尸却是一堆又一堆。
青竹坊果然神奇,竟然能让一位男子抡起大砍刀如此优雅,如此……恍如月下仙子。
当然,如果场地不是在杀伐场上就更加相得益彰了。
数十人九死一生,按照约定好的最后一个活口断了胳膊后挣扎着逃跑,甚至临走前还大声嚷嚷着,“龙大人,我们一定会来救你的!”
……
“为什么!”烛之龙不明白,明明方才他对谢淮安是动了杀心的,可为什么最后他还是要帮自己。
“龙叔。”
有些话不必多说,虽说龙叔乃是铁秣线人,可对于谢淮安的帮助却也是实打实的,况且直到如今龙叔也并没有伤害到他身边任何一个人,甚至……
“那日藏水川,你在吧。”
谢淮安的语气格外笃定。
那一日龙叔不可能不在,自从吴仲衡入住长安,烛之龙不曾离开他身旁一时半刻,更何况那一日的场景……
龙叔也不可能不在。
“对。”
“可是您并没有出现。”
“是。”
龙叔侧过身子低头叹息,他那一日确实在,而且……也是做好了要拼死救出吴仲衡的准备。
可……
看着受伤濒死的萧武阳,看着惶乱癫狂的萧文敬,看着为了长安浑身满是鲜血,眼神却仍旧锐利的谢淮安,他突然有些开始怀疑。
这一切是他想要的吗。
所以……
他眼睁睁的看着吴仲衡被抓,而后……转身离开。
这一夜,他不曾出现在藏水川,而是一直待在青竹坊等待他们的王回家。
“龙叔,长安城是汉人的长安,边关的铁秣军队也永远不会有机会杀入长安城。”
“而长安城中一切也即将恢复平静,杀尽敌寇护我长安是我的使命。”
“淮安!”
“你是好孩子,叶峥和小青也是。”
“对了,叶峥……受伤了,记得帮他喊个大夫。”
“小青说的对,是我魔怔了。”
“告诉他们,龙叔……永远以他们为傲。”
“山高水长,若是有下一世。烛之龙愿意只做你们的龙叔。”
“嗤—”
“龙叔!”
姬扶摇说过,死过人的地方不吉利的。
“龙叔……”
谢淮安拥住龙叔的身子语气哽咽,他没想过龙叔会死的,他想的是龙叔能像白菀那样,逃离长安能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龙叔……”
“淮安,人总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
“龙叔啊这一辈子活的太压抑了,今日死了也算是解脱。”
烛之龙脖颈处的鲜血疯狂的奔涌而出,每次呼吸或者是言语牵动到伤口,鲜血便流的愈发欢快。
“龙叔别说了,别说了。”
“小心……”
“岑……岑……”
“砰……”
“龙叔!!”
门外的青竹君将耳朵从门缝中伸了回来,无语极了!
重点永远都说不完!废话还一大堆!
服了!
长安郊外的山顶上又多了一座坟茔,如今整整齐齐也算是四座坟了。
“下一个也不知道是谁。”
谢淮安正在摆放水果的手指一顿,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儿,原本还有些低沉烦闷的心情霎时间仅剩下无奈。
“青竹君。”
“啊?”
“扶摇平常都是如何评价你的?”
“哦,她啊。”
“最近很少骂我了,说是浪费口水。以前好像都是骂我……失心疯、神经病、智障、脑子有病之类的。”
“我大度,一像不在意的,她可能是之前不了解我。”
“你瞧,最近不是不骂了嘛。”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