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那你可真神了!”
说着,一踹旁边坐着的半大小子:“起来!就你屁股沉!”
那小子一起来,封队才看清,他刚才坐的,就是半块埋在地里的石头。
那人接着说:“就这个!时间长了,都沉到地下去了。”
封队走过去摸了摸:“嗯,得把它挖出来重新立好,不然你们村还得天天睡。”
这一下,树下的村民都上了心:“那得尽快挖呀!”
“我去叫人!”
“我去拿家什!”
几个人纷纷行动了起来。
封队转头跟乔飞和郑所长说:“槐树为木之鬼,有灵性,种在祠堂边,阴祠祖先,庇佑后代倒是没问题。”
“但是这树几百年了,阴气也足,没什么事倒不要紧,要是周围阴气盛了,那就会影响到村民们的生人气。”
还没等乔飞问,郑所长先开了口:“那怎么办?”
“把树挖了?怪可惜的……”
封队摆了摆手:“不必,建祠堂时,他们的祖上就请了高人来设过局。”
“我说的这石碑,祠堂里有一块,树下有一块,上面刻的是太祖上经与太祖下经。”
“一上一下,一阴一阳,周而转移,发散于天地,本是挺好的平衡。”
“可这树下的石碑沉下去了,失去了作用,村子就容易被阴气所扰。”
三个人正说着,那几个村民又叫来了好几个人,铁锹镐头齐下,很快就把那块石碑给挖了出来。
石碑倒是不大,半米宽一米高,几个人抬抬搬搬就给重新立在槐树下。
封队把上面的经文擦干净,有磨得看不清楚的地方,又给重新划了一下。
也不知是这石碑重见天日起了作用,还是中午的阳光起了作用,让村里的雾气散了不少,甚至还露出了久违的太阳。
全村人的心情顿时都好了不少,田村长家的饭也做好了,三个人也没客气,饱饱的吃了一顿,还回车上睡了个午觉。
到了下午两点半,封队就按照田村长画的地图,准备带着乔飞去古栈道上查看一下。
田村长明显有些不放心,一直拉着乔飞的手,指着地图叮嘱哪个地方滑,哪个地方木板有些窄,有点危险……
嘱咐到后面,似乎还是不放心,拿出了一副舍命陪君子的决绝:“要不,我跟你们去吧!”
“我这把老骨头不要就不要了!”
看着田村长认真的表情,封队笑了起来:“老哥,不用的,你知道那天为什么你碰上阴兵借道,却没睡吗?”
田村长顿时就愣住了:“诶?是啊,为什么?”
封队把自己的包,往乔飞上身一挎:“因为阴兵的阴气扩散,会搅动或者吸走周围几里地的生气,可真在那阴气中心的,反而没事。”
“只要意志坚定,也不见得就会被勾了魂去。”
田村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对了,俺村那个绍杰,他回来后到现在,都跟个傻子一样……他是不是被吸了魂魄?”
封队一乐:“放心,过了今晚,给他叫个魂就好了!”说完,便带着乔飞上了山。
师徒俩这一上来,就先到了田村长与绍杰那天待的地方,地上还倒着那棵崖柏。
封队走过去,从绍杰锯的一节一节木段中挑了一个品相不错的,夹在了胳膊底下。
看了看方向后,就朝着阴兵来的方向走上了古栈道。
边走,还边用一把小刀削着那节崖柏,很快就将它削成了小木剑的样子,然后递给了乔飞:“拿着,这东西别看不粗,可也得长了几百年了。”
“长在悬崖上风吹日晒的阳气足,有个什么事,还有点用。”
要不怎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乔飞拿在手里试了几下,瞬间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还真有些爱不释手:“师父,您分析着那阴兵是什么朝代的军队?”
“会不会是什么有名的将军带的大军?”
封队手里托着小罗盘,一路走着:“这山上是翻越秦岭的要冲,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队伍,在这行过军。”
“分析那些也没什么用,其实也不能说有什么阴兵,至少这种不是。”
乔飞听着有些不理解:“不是阴兵?”
封队盯着小罗盘的指针道:“如果真是阴兵,那气势,田村长和那个小伙子哪还有命在。”
“这里只是龙脉之气活了,平衡打破,一些地下的蜃气涌出,映出了一些在这附近行过军,且怨念深重的队伍影像。”
“也有强大的阴气搅动,但不那么凶戾。”
还没等乔飞再问明白,封队便说了一声:“到了!”
乔飞向前一看,那是一处较宽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下方是河流冲出来的一片谷地,看着方圆大约三四里的样子。
地面都是小碎石与杂草,封队边顺着栈道向下走,边说道:“估计,是有支队伍曾在这里休整过……”
两个人下到山谷下,封队看了看手表:“一会儿看到什么都不用害怕,只是蜃影而已!”说着,又掏出乌鸦血,在两个人的额头上抹了一下。
师徒俩找了个地方刚坐下没一会儿,太阳稍稍偏西,就被高山挡住了光芒,山谷中顿时暗了下来。
没一会儿,一阵冷风吹过,山谷中便升腾起了浓重的雾气。
那雾气也真怪,并不是从哪飘来的,而是从这脚下的碎石中冒出来的。
很快,周围的能见度就不足五米了,一股股腥臭之气也随之而来。
乔飞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可转头一看,师父还跟没事人一样,坐在石头上慢悠悠地把手里的烟头掐灭。
又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雾气中出现了许多的黑影,再往四下里一看,周围到处都是!
似乎还萦绕着有人低声说话,喘息的声音。
那感觉,就像是有数千人的队伍,坐在这里休息,而师徒俩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慢慢地,周围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乔飞都能看到身边几个兵卒盔甲上的血渍了……
就在这时,一阵呜呜的号角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那些模模糊糊的兵卒全都站起了身,在山谷中排成了一队。
又是一声号角,整个队伍便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