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南岸,仲氏军旗飘扬。
一支军队自寿春前来,抵达钟离城外。
袁术被吕布羞辱了一通,愤怒难以忍耐。
他又听说吕布有渡淮北归之意,便亲自率兵五千前来攻打,准备将吕布缠在淮南,等桥蕤回师后一起将吕布击灭。
可吕布的动作比他预料的快。
袁术率军抵达钟离时,面前只剩下一座被抢掠干净的残破城池。
钟离。
这座繁华的淮南大城,已成一片丘墟。
吕布、杨奉、韩暹等人带着战利品成功渡过淮水,正在对岸与他相望。
“哈哈哈,袁术逆贼,这就是敢欺哄我家君侯的下场!”
“感谢汝家淮南风物,吾等玩的很是开心,下次还会再来,可要等着啊!”
淮水北岸,遥遥传来吕布军士的嘲弄讥讽声。
袁术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将对岸之人尽数碎尸万段。
可惜有淮水阻隔,他也只能在南岸无能狂怒。
不过袁术并非没有复仇的能力。
“传我命令给桥蕤,就说吕布这狗贼抢了我淮南许多财物,其回徐州的速度必定缓慢,让他给我带兵追上去,将吕布、杨奉、韩暹尽数击灭,斩下他们头颅,再把东西全给我抢回来!”
袁术怒吼着,下达了一道诏令,让人渡过淮水去催促桥蕤追击吕布。
到了此时,袁术对吕布的仇恨甚至超过了刘备。
刘备可以放一边,吕布必须要先死。
袁术见吕布率军离去,不想看到自家城池凄惨一片的模样,便气呼呼的回到寿春。
只是他刚回宫城,屁股还没坐热,蜜水才喝到一半,就被急匆匆赶来的杨弘告知了一个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陛下,丹阳急报!”
“孙策遣其将徐琨,在丹阳大破我军,攻破宛陵等城,袁太守不敌,已退回九江。孙策又让其从兄孙辅屯兵历阳以东,隔绝江津,招诱离散之民————”
袁术呆愣愣的坐在原地。
袁胤被徐琨击破驱逐,孙策占据了丹阳郡。
不仅如此,袁胤这一败,仲氏丢的还不只丹阳一个郡。
滔滔大江把扬州分隔成两半。
西边是九江和庐江。
东边则是丹阳、吴郡、会稽和豫章四郡,这四者是连在一起的。
豫章因为有刘繇在,尚不属于他,但剩下的江东三郡在称帝前一直都是打着袁术的旗号,是他的领土,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
孙策驱逐袁胤,命孙辅据江而守,这是要割据丹阳、吴郡和会稽的意思啊!
袁术除非能够发兵打过大江,将孙策剿灭,否则江东诸郡和他之间再也没有关系了。
可按眼前的形势,袁术连北边的吕布和刘备都打不过,哪有对付孙策的能力。
江东三郡,无了。
“啊!啊!啊!”
“狗贼们真是要气死朕!”
袁术越想越气。
他称帝以来,每天都会经历震惊与气愤,可从来没有一日会象现在这样生气。
气死朕了!
袁术忍耐不住,在这殿中疯狂怒吼,甚至将还剩一半蜜水的漆杯都狠狠砸在地上。
杨弘见他这模样,便知袁术已是怒到极致,忙说道:“陛下息怒,臣有一计,不费陛下一兵一卒,就可报复孙策,若是成功还可以收复丹阳诸郡。”
“你有何计谋,快快说来!”
袁术双眼大睁,期待的看向杨弘。
杨弘献上策略,说道:“臣管理外郡之事,知丹阳等地多有山越宗帅为患,他们修筑坞堡、称霸山岭,十分难打。如那丹阳宗帅祖郎,就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此人之前还曾和孙策交战,结下了仇怨。”
“陛下可遣使者持印绶前往江东,封祖郎等宗帅为官,命彼辈纠合山越诸部,共发大兵攻打孙策,若能成功将孙策击灭,则江东诸郡将复为我仲氏之土。”
袁术听到这话,总算转怒为喜,颔首道:“好法子,就依汝之言,速速刻下印绶,命人密送给江东的山越宗帅,让他们为朕征讨孙策。把这叛逆之贼给朕消灭掉。至于官职,看着给就是。”
杨弘领命下去。
袁术见总算有了对付孙策的法子,心中愤怒消弭了一些,他想喝点蜜水缓解下情绪,结果发现自己刚才在愤怒下竟将杯子都砸了。
“再给朕拿蜜水来。”
侍女们慌忙应下,再度送上蜜水。
袁术握杯在手,正要饮用,又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刚领命下去的杨弘,居然又走入殿中。
袁术皱眉道:“又有何事?还有什么话没说清?”
“陛下,刚刚有沛国的急报送来。”
杨弘苦着脸开口。
袁术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来自沛国,难道是桥蕤回师后,纪灵抵挡不住刘备,打了败仗?”
他调桥蕤南下截击吕布,对攻打刘备的战事就不怎么报希望了。
纪灵去年在返水被刘备击败,单靠他的话估计打不过刘备,现在要是再败一场,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杨弘脸色越发哀苦。
他低声道:“不仅是败了,纪灵还降了刘备,现在正打着讨伐陛下的旗号,率兵攻打相县。”
“什么!纪灵降了刘备!”
“他还来讨伐朕?”
袁术双眼圆瞪,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僵在席间,一动不动。
只听“啪”的一声,他手中的耳杯坠落在地。
蜜水泼洒开来,漫了一地。
相县。
作为沛国的治所,相县的城墙很高,防御设施一直都有修缮,只需要两千人的军队守在城中,就足以抵挡万人进攻。
这里本该成为刘备军南下的一道阻碍。
袁术任命的沛相舒邵就在城中,他肩负有抵挡敌军之责。
可当纪灵在城外举旗,宣布他投降刘备后,城中的沛相舒邵没有尤豫,当即下令打开城门,献出了相县。
——
刘毅在路上听到这事,感觉很惊讶。
他知道招降纪灵,将其作为一个标杆后,对后续攻城会有利,可是这相县也拿的太顺利了吧。
刘备反倒很镇定,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他对刘毅解释道:“舒仲膺兄弟争死,海内称义。他前时屈身事贼,当是不得已为之,今日能降我汉家,亦是理所应当,此人乃义士也,不可轻慢。”
刘毅年轻,许多人物是没听过的,经刘备一讲,才知道了舒邵的事迹。
舒邵,字仲膺。
他还有一个哥哥叫舒伯膺,兄弟二人的感情很深厚。
舒伯膺有个亲友被人所杀,舒邵听闻后就为其报仇,亲自去杀了那个仇人。
官府缉拿人犯时,舒伯膺自言此事因他而起,应该让他以死赎罪,舒邵则说是自己动手杀的人,应该由他去死,和哥哥无关。
兄弟二人相互争死,为时人称赞,官府认为他们这是为友复仇的义举,便免了二人死罪,经此一事,舒邵之名传遍天下。
刘备称舒邵为义士,言语间很是看重。
他一到相县城外,便带着刘毅下马,步行上前去见舒邵。
舒邵是一个身材清瘦的中年男子。
见到刘备。
他上前行礼道:“舒邵拜见使君,今邵身负罪过,还请使君责罚。”
刘备上前将他扶起,宽慰道:“仲膺能知天时,弃贼归汉,何言罪过二字?
勿要再言责罚等话。”
舒邵却摇头道:“不仅是此事。”
纪灵在旁神色尴尬,对刘备和刘毅解释道:“在我军南下前,舒公便将城中军粮分给了百姓,城中已无粮草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