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皇话音落下的一刻,整个空间的“秩序”猛然收紧!
不是她之前抚平时空涟漪的那种温和秩序,而是寰宇秩序神宪剑意全力展开时,那种绝对的“规整”!
以隐皇为中心,一层无形的场域轰然扩散。
所过之处,轩辕家精心布置的暗红色禁锢光线寸寸断裂。
那些构成阵法的禁忌符文被抹去消失。
天空中的血云被强行梳理,变成一片死寂的暗灰。
大地的裂缝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缝合,不再喷涌魂焰。
就连那些被禁锢的灵魂,其痛苦的嘶嚎也被高层次的力量“静音”,只剩下无声张合的嘴和空洞的眼神。
祭坛周围,所有轩辕家修士,包括那几名君王境,都感觉周身能量一滞,运转艰涩,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只有祭坛顶端的轩辕戮和轩辕晦,凭借帝境修为和祭坛本身的些许庇护,还能勉强抵抗这股恐怖的压制,但也是脸色发白,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这是什么力量?!”轩辕晦声音干涩,他能感觉到,这并非简单的时空之力碾压,而是一种对世界底层逻辑的强行定义和改写!
在这个场域内,隐皇的意志,就是法!
隐皇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投向了祭坛顶端,那片被她搅动后又安静下来的暗银色能量池。
此刻,池中液体不再翻滚,而是倒映着暗灰色的天穹和隐皇的身影。
她抬起右手,对着能量池,虚虚一握。
嗡——
平静的镜面骤然泛起涟漪。
涟漪的中心,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悄然浮现。
那不是颜色的黑,而是“存在”被抽离、概念被虚化后留下的“空洞”。
这一点“空洞”出现的刹那,整个空间,包括被隐皇强行规整的场域,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有什么无法承受的重量降临了!
所有被禁锢抽取的特殊体质者,身上被抽取生命力的速度诡异地减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悸动与渴望?又或是恐惧?
轩辕戮和轩辕晦死死盯着那点“空洞”,眼中爆发出狂热与贪婪,甚至压过了对隐皇的恐惧!
“源起源的气息?!”轩辕戮声音颤抖,“她真的真的引动了一丝?!怎么可能!没有完整的仪式,没有所有媒介的共鸣”
“不对!”轩辕晦眼神更毒辣一些,他死死看着隐皇,又看看那点“空洞”,嘶声道,“不是她引动的!是是她身上有时空道果的本质,是这能量池里有时空源卵的残留,是她强行用自己的力量和这残留,模拟、或者说‘伪造’了一次最粗暴的‘起源扰动’!她在用我们的材料,点燃一根指向起源的‘火柴’!”
“那也够了!!”轩辕戮几乎要疯狂了,“只要有一丝气息泄露,只要有一丝联系建立!
我们的准备就有用武之地!
快!
启动后备方案!
把所有‘养料’全部投入!
稳固这条通道!
捕捉那丝信息!”
他狂吼着,双手结印,不顾一切地喷出一口本源精血,洒在脚下的祭坛符文上。
轩辕晦同样咬牙跟上。
祭坛猛地一震!
那些被禁锢在空中的灵魂残焰,骤然以更快的速度被抽取燃烧,化作磅礴而邪异的能量洪流,疯狂注入祭坛底层的复杂阵法节点。
同时,祭坛第三层,那些被当作活体阵眼的特殊体质者们,齐齐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们身上的生命力和时空亲和特质被以一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强行剥离,化作十几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同样汇入祭坛底层!
整个祭坛开始发出嗡鸣,表面的骨骸和金属浮现出无数裂纹,但汇聚的能量却达到了一个恐怖峰值!
这些能量没有去攻击隐皇,也没有去修复被破坏的部分,而是全部涌向了祭坛最深处——那里,隐藏着他们最后的后手。
隐皇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阻止。
她掌心中,那点由暗银能量池核心凝聚出的“空洞”,依旧在缓缓旋转、扩大,散发出一缕缕令人心神摇曳的奇异波动。
她在等。
等轩辕家亮出最后的底牌,等这个疯狂仪式被推向它理论上所能达到的巅峰。
然后
皇甫映月站在隐皇身后不远处,被隐皇的场域保护着,并没有受到太多压制。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看着那些灵魂和体质者被无情榨取,看着轩辕家修士狂热到扭曲的脸,看着祭坛深处那越来越恐怖的能量反应,再看着隐皇掌心中那点能吞噬一切的“空洞”她感到一阵阵寒意从脊椎窜起。
她明白了隐皇要做什么。
隐皇不是来破坏仪式的——至少,不是以常规方式破坏。
她是来“加速”仪式的,加速到它本应达到、甚至超越它设计极限的程度。
然后,在这个最辉煌也最脆弱的顶点
毁了它。
或者,毁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
“前辈”皇甫映月下意识地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即将到来的无法想象的风暴时的本能紧张。
隐皇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
她翠绿的瞳孔中,倒映着祭坛深处越来越亮的光芒,以及掌心那点越来越深邃的“空洞”。
终于!
祭坛底层的阵法似乎积蓄到了极限,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一道融合了所有禁忌与扭曲概念的粗大光柱,猛地从祭坛最深处爆发,冲天而起!
光柱的顶端,并非指向隐皇掌心的“空洞”,而是笔直地刺向这个暗红位面原本就不稳固的苍穹!
轰隆!!!
空间的“天空”被这道光柱悍然撕裂!
露出后面一片混沌、虚无的诡异空间——那是万界夹缝之外的深层混沌,是连帝境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对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