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些人还是被押走了。
杨平和童超是什么人,哪里会被这一点钱迷了眼。
大人交代的事情要紧,还是赶紧把人押回去才是正理。
他们所经之处,有老百姓看见了,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不少老百姓都围了过来。
一旦有人问起来,童超也不含糊,高声把他们拒捕的事说了。
围观的老百姓十分惊讶,这些人怎么这么大胆,居然敢对官差动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起冲突,童超便把他们不愿意出地,不让官府修水渠的事说了。
“……修水渠不占田地,是要往天上修吗,修好了方便灌溉农田,不是你们获利吗。
因为修渠的事,官府花了多少钱,好几十万两银子,你们可倒好,还带头把官府的人打了。
李大人为什么这么主张修渠,难道是钱太多花不完吗,还不是为大家好。
要是不修水渠,官府不知道能省去多少银子,可你们是怎么做的。
行呀,你们黄家庄不愿意修水渠,那往后就不修了,看看以后是你们着急,还是官府着急。”
围观的百姓听到他的话,又惊讶又心惊。
他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官府花钱办这个事,确实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
要是不花钱,能把这几十万省下来,对官府来说更加有好处。
官府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多钱,还不是因为县太爷为他们着想,想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虽然修水渠是会占地,但是你要说真的占用很多,当真不至于。
那一点沟沟坎坎,才能占去多少呀。
可这些人舍不得那点地,还把官府的人打伤了,简直就是离谱。
听见童超说官府不想修水渠,围观的老百姓纷纷表示,他们愿意修水渠。
笑话,不用他们出钱出力,还把水引到自家的农田,为什么不愿意,是嫌自己家的收成太好吗。
那些被抓的人,如同过年被捆的猪一样,还被拉着这么游行,臊得他们都不敢抬头。
听到童超的话,他们更加觉得心惊。
官府不打算管他们黄家庄,不能吧。
县太爷可是个好人呀,不可能不管他们吧。
李时俭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既然他们不识抬举,那就不用抬举他们了。
田税都是一样的,谁交不上来谁着急,急不到他头上来,
他让人去找了各个村子的里正,还有乡绅,要是有村民不愿意修水渠,就只管提出来,官府懒得管这个事。
他不着急,那些人就着急了。
他们怎么会不愿意建,这么好的事情他们怎么会不愿意。
不少里正纷纷跟李时俭表忠心,他们村子肯定会听官府的话,官府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黄家庄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听说他们不止被抓了小半的青壮年,修渠还会避开他们村子。
县太爷有慈悲心,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他为老百姓着想,但他也不会迁就。
各村里正苦口婆心去劝村民,三申五令不准闹事。
黄家庄的教训就摆在眼前,要是有那不长眼的,别怪他不客气。
有了里正发话,大家不敢作乱了。
他们心里是舍不得自己家的田地,但是损失那一点田地,比起获得的利益来看,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现在不怕官府修水渠,怕的是他们不修。
所以等到人过来挖水渠的时候,乡亲们都很热情。
黄家庄的人现在已经尝到了苦果。
被抓去这么多人,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天天有人跑到里正家里来哭诉。
他哪有什么办法,自己在村子里说得上话,但是去到官府,他算个屁。
别说县太爷了,就算一个普普通通的捕快,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更严重的是,官府好像真的不打算给他们村子修水渠了。
明明他们离河道最近,所以当初最先要修的,也是他们的村子。
可现在呢,曹主事带着人避过他们村子,去离河更远的村子修水渠去了。
这不就是不打算管他们村子的意思吗。
这下来里正家里的人更多了。
官府不打算管他们,那他们该怎么办。
里正也着急呀,天天往城里跑,打算去找李时俭求一求情。
可是一连好几天,衙役都把他挡在外头,天气又热,他晒得满身是汗。
再加上心里着急,嘴角长了好几个燎泡。
这一天他又过来了,李时俭还是不愿意见他。
里正被拒绝这么多次,这次的拒绝早在意料之内,他并不觉得意外,就是觉得太不甘心了。
自己都来了这么多回,县太爷没有一回是愿意见自己的,他当真这么铁石心肠吗。
今天他必须见到县太爷,要是不见到他,自己就不回去了。
头顶太阳高照,天气热得厉害,他一边掏出手帕擦汗,一边伸长脖子往里边看。
好不容易见到李时俭出门,他一个箭步冲上去。
杨平见到有人冲过来,把刀一横,“做什么?后退,再不退后,别怪我不客气了。”
里正看着那把刀,汗流得更急了。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呀,草民乃是黄家庄的里正,今日来找知县大人,乃是有要紧事商量。”
李时俭微微抬了抬手,杨平就把刀收起来,不过眼睛还是看向那个里正,“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是是,大人,我今天过来找您是为了赔不是,我们村子里的那些人目光太短浅了,办了错事,是他们不对。
大人,还求您能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改过自新,草民代他们给您赔不是了。”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李时俭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冷淡,“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里正的身体一顿,就只是这样吗?
事情没有办成,他哪好意思回去。
“大人,我听闻每个村子都要修水渠,我们黄家庄的父老乡亲们日日盼夜夜盼,眼看周围的村子都修上水渠了,也不知道我们村子什么时候能修上水渠。”
杨平冷笑道:“修什么水渠,当初曹主事最先去你们村子,你们是怎么对他们的。
把人拦下来不说,你们还对人动了手。
既然不愿意修水渠,现在不修了,不正合了你们的意,你们还来找大人做什么。”
当初闹出这样的事,他愿意出面跟乡亲们说一说,事情都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他可倒好,一直不露面,不就是赞同这些村民的做法吗。
现在看见别的村子要修水渠,他就着急了。
晚了。
凭什么他们想修就修,不想修就不修,官府还得听他们的不成。
里正的脸色苍白,心里比泡了黄连水还要苦。
“大人,草民不是这个意思,黄家庄的人不敢不听大人的话,估计是生出了误会。
大人,一定是有误会,他们才会动手的。”
李时俭:“你说说有什么误会,以至于他们对官府的人动手。”
里正冷汗涔涔,半天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咬了咬牙,弯膝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