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吗?”芙蕾雅不是不能理解林催促她做这种事的理由,但……真的有必要现在就去吗?
“我是这么建议的。回忆一下,她当时是直接对你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的。在我看来,既然对方做出了这样的反应,那对于你来说,最好的行为就是去回应她的不满,不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需要改正的是谁,至少你们可以通过交流得到方向,哪怕产生了矛盾,那么接下来找我来调节矛盾,也是比较好的做法。”
顿了顿,林看着芙蕾雅:“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直接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自己做出的判断——那你直接来找我,就比较合适。但如果对方已经向你表达了不满,那我会建议你直接和她聊聊。”
“可……”芙蕾雅斟酌着语言:“呃——既然她已经对我产生了不满了,那……我直接去找他讨论不是会……呃,有更大的概率得到不好的结果吗?”
“嗯,确实如此,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类的话,我也会有这样的担心。但——如果是孩子们的话。嗯,我会这么说‘芙蕾雅,你可以对你的同胞更加有信心一些。’”林眨了眨眼睛,笑着对芙蕾雅说道。
“啊……”芙蕾雅一时语塞。
“啊,我有点累了,芙蕾雅,要不然就说到这里吧。”林看出芙蕾雅对这件事似乎还有些抗拒,于是决定走远一些,给芙蕾雅留出一些思考的时间。
正好她自己也需要考虑一些……其他的问题。
“嗯。好的。主人,我之后……回去找那位同胞谈谈的。”
“好,慢慢做准备,不用着急。”留下这句话之后,林就离开了。
芙蕾雅在原地沉默片刻,随后转身离开,走向了自己的工作场所。
她并没有用最有效率的方式离开,而是选择了慢慢的走过去。
因为她还需要思考许多的事。
‘我刚才……为什么要出质疑?’
质疑,本质上源自不信任,因为不相信自己的同胞会放下淤积在心中的情绪和自己来一场深入思维的交流。
比起相信这一点,她更加容易(更愿意)相信,自己的那位同胞(与自己)会沉醉于情绪之中,然后回避问题,与自己进行无意义的交流,乃至争吵。
“质疑本身代表了我不相信交流本身会带来好的结果……”芙蕾雅轻轻地,一字一顿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后,她感觉这个想法,或者念头,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几分……然而现在,芙蕾雅并没有足够的精力来察觉这一点。
“我为什么会质疑……我的同胞。”扶额,芙蕾雅语气微细,她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会与同胞之间产生间隙,隔阂。
主人从来没有明说,但她一直希望她们能够和谐相处,所以——她才会对自己与阿拉克涅之间的矛盾如此愤怒。
可自己现在却这样——
自己让主人失望了……
“……等一下。”蓦的,芙蕾雅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主人。
‘主人……’芙蕾雅皱着眉,努力的尝试构思自己脑海中的语言。
但她的尝试却没能得到一丝一毫的进展,就如同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正在将她的思维一层一层用保鲜膜的裹紧,最初,似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但是很快,伴随着保鲜膜缠绕的越来越多,越来越紧……
睁着眼睛的芙蕾雅甚至看不清自己面前的双手——无法感知,无法思考。
“唔……”眉头紧锁,芙蕾雅感觉自己的思考已经调用了过多的灵能,甚至都开始影响她身体周围的灵能网络。
轻微的刺痛感从她的脑海中,还有虎口上。
“啊——”低头看起,芙蕾雅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有一个小黑点——
黑色的小点蠕动着。
芙蕾雅脑海中的那些沉闷的感觉顿时被一种冰冷的力量一扫而空。
脑海之中的空间轻轻颤动着,灵能自由涌动,不受限制。
几乎是瞬间,芙蕾雅就捕捉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那一份思维。
“……主人……主人——!主人也和我一样,出现过这种情况——这种……
将人类的情绪和可能,套用在我,还有同胞身上的情况。
但……我们并不是人类。我的本质与人类并不相同。
人类是生物,由原始的生物进化而来的血肉之躯。而我……是造物。
超凡的力量与素材结合,构成了最初的我——我与人类截然不同。
人类的情绪,思考方式,可能性,与我无关,与我所有的同胞都无关——
但是,我和主人还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如果要为其起一个名字——如果按照研究的必要性,为它起一个名字。……【认知……同化】。
主人……呃”
扶额,思考带来的疼痛让芙蕾雅的思绪变得迟钝,但她能够明确的感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就放在不远处,而她要做的只是上前一步,将那个答案拿过来,用自己的语言表述出来——
“我和主人都出现的相同的情况——但我和主人不同的地方在于……我是在恢复了这幅姿态之后,才,开始出现认知同化的现象的。”芙蕾雅缓缓张开手掌,自己的这幅身体……?
意识一动,芙蕾雅的左臂瞬间膨胀,变得铁青。
丧尸的本体使得芙蕾雅的身体素质快速提升。
但她希望从这一过程中感受到的,并不是身体上的变化。
而是更加难以触摸的,思想的变化。
但是该怎么通过这种方式来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在思考模式上的变化呢?
这无疑是一个困难的过程……
沉默着的芙蕾雅选择了一个笨拙的办法。
重复的思考,尽力去感知自己的每一次思索。
‘……如果观测行为本身会加深影响的效果,那么我现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应当也能够加重我身上的认知同化现象——我需要感受到它。然后……’
然后什么?
思维再度变得迟钝,芙蕾雅用力的摇了摇头,脑脊液因惯性而晃动的感觉让她回想起了自己被阿拉克涅打飞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模糊和清醒——
不对,保持注意力,自己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够将那些最细微的变化捕捉到。
芙蕾雅收敛起心神,将思维集中于自己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