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财务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三年来所有的税务申报表和原始凭证复印件。她眼睛里有血丝,但神情专注,手里拿着一支红笔,不时在纸上圈点勾画。
门被轻轻推开,陈遇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放在桌上。“歇会儿吧,你都看了一整夜了。”
林莉揉了揉太阳穴,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我得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找出来,心里有底。陈遇,这次税务稽查来得太突然,我怀疑不是常规检查。”
陈遇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张伟那边查到什么了?”
“举报信是通过境外代理服务器发送的,内容很详细,列举了我们‘可能’存在的七种偷漏税方式。”林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件,“你看,每一项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但仔细分析,都是基于对外贸企业和科技企业常见违规手段的猜测,没有具体证据。”
陈遇接过打印件快速浏览。举报信列举的七项“问题”包括:虚增研发费用骗取税收优惠、出口货物低报价偷逃关税、关联交易转移利润、虚构采购业务套取资金每一项都戳在科技型外贸企业的敏感点上。
“举报人对企业运营很了解,但不是内部人。”陈遇放下打印件,“真正的内部人举报,会提供具体凭证、具体时间、具体金额。这封信里全是‘可能’‘疑似’‘应当’,明显是在引导稽查方向。”
林莉点头:“所以我才说,这是有预谋的。税务稽查本身是正常执法,但被别有用心的人当枪使了。”
“王科长那边有进展吗?”陈遇问。
“昨天下午,他们的数据比对有了初步结果。”林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他们列出的七个疑点,要求我们五天内给出书面解释和证明材料。我已经安排财务部全员加班,准备材料。”
陈遇看着那七个疑点,眉头紧锁。准备材料需要时间,而公司账户还被冻结着,生产线安装、原材料采购、员工工资每一件事都不能等。
“莉莉,你估计材料准备需要多久?”
“最快三天。”林莉说,“但问题是,有些材料需要供应商配合提供证明,有些需要银行出具凭证,这些都需要时间。如果对方故意拖延”
她没说完,但陈遇明白。如果有人在供应商或银行环节做手脚,故意拖延提供证明,那五天的期限很可能不够。一旦超时,就算后期证明清白,公司的声誉和运营也会受到重创。
“我去找毛蛋,让他通过他爸的关系,跟银行和主要供应商打个招呼。”陈遇站起身,“你这边继续准备材料,有困难随时告诉我。”
“等等。”林莉叫住他,“陈遇,还有件事。税务稽查的消息,已经传到供应商那边了。上午有三家供应商打电话来,询问货款支付情况,语气很谨慎。”
陈遇心中一沉。这就是连锁反应。一旦企业被税务稽查的消息传开,供应商会担心回款,客户会担心履约,银行会收紧信贷很多企业就是这样被拖垮的。
“我去处理。”陈遇说,“你专心准备材料。记住,咱们的账目干干净净,经得起查。这就是咱们最大的底气。”
走出财务部,陈遇直接来到毛蛋的办公室。毛蛋正在打电话,语气很急:“李总,您放心,旭遇的财务绝对没问题,税务稽查就是常规检查对,对,货款下周一定付清好好,谢谢理解!”
挂掉电话,毛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遇哥,你来得正好。已经有七家供应商来催款了,我都快顶不住了。”
“你爸那边怎么说?”陈遇问。
“我爸说了,他不能直接干预税务稽查,这是原则问题。”毛蛋压低声音,“但他可以跟几家主要银行的负责人‘聊聊天’,让他们知道旭遇是市里的重点企业,省里都挂号的,不要因为正常稽查就收紧信贷。”
“这就够了。”陈遇拍拍毛蛋的肩膀,“另外,你联系那几家催得最紧的供应商,我亲自跟他们谈。”
上午十点,陈遇在会议室见到了三位供应商代表。一个是提供特种钢材的赵总,一个是供应精密轴承的钱总,还有一个是化工原料的孙总。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总,咱们合作五年了,一直很愉快。”赵总先开口,“但这次税务稽查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我们公司小,经不起风险,所以您看这个月的货款能不能提前结一下?”
钱总附和:“是啊陈总,不是我们不相信您,但做生意讲究稳妥。我们也有上游要付款,也有工人要发工资。”
孙总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很明显。
陈遇让秘书给三位倒茶,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三位老总,我理解你们的担忧。这样,我先给你们看几样东西。”
他调出几份文件:“第一,这是旭遇参与国家深海材料专项的批准文件,盖着科技部的章。第二,这是海军装备部将‘星煌-3e’列入优选材料目录的通知。第三,这是旭遇作为钓鱼国家队独家装备供应商的合作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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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供应商代表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文件,神色渐渐缓和。
“三位,”陈遇诚恳地说,“旭遇正在发展的关键期,国家重点项目、军队采购订单、国际赛事赞助每一条线都需要稳定的供应链支持。税务稽查是有人恶意举报,我们正在配合调查,很快就会有结论。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供应商因为不实传言而动摇,损失的不只是旭遇,也是各位长期合作的利益。”
赵总犹豫了一下:“陈总,您的意思我们明白。但生意场上,现金为王。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个月的货款,您先付一半,等稽查结果出来,再付另一半?”
“可以。”陈遇爽快答应,“另外,我承诺,如果因为这次稽查给各位造成了任何损失,旭遇全额补偿。这是我们法务部起草的承诺书,我已经签字盖章。”
他把三份承诺书推到三位代表面前。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钱总看完承诺书,笑了:“陈总,您做事大气!有这份承诺书,我就放心了。货款的事不急,按合同来就行。”
孙总也点头:“我们化工行业也经常遇到这种事,树大招风嘛。陈总,我相信旭遇的清白,也相信咱们的合作能长久。”
送走三位供应商代表,陈遇松了口气。但危机还没解除,这只是第一波。
下午一点,陈遇召集核心团队开会。除了在北京对接联合研发小组的李文博,其他人都在。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陈遇开门见山,“税务稽查、供应商动摇、账户冻结咱们现在三面受敌。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
王小虎先发言:“生产线安装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设备款欠着没付,但安装公司的老板是我哥们,答应可以缓一周。原材料库存还能撑半个月。”
张伟推了推眼镜:“网络攻击在升级,过去二十四小时,我们拦截了十七次渗透尝试,目标都是财务系统和研发数据。周明和王磊判断,对方在配合税务稽查,想趁乱获取核心信息。”
苏雨晴接着说:“‘星煌-d6’的工程样品测试全部完成,数据比预期还好。但专项申报需要公司的完税证明和审计报告,现在税务稽查期间,这些材料拿不到。”
毛蛋补充:“欧洲那边,‘深渊科技’的产品问题还在发酵,那家海洋研究所已经公开表示暂停合作。但他们在美国的市场开拓很顺利,拿下了两家石油公司的试用订单。”
陈遇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等大家都说完,他抬起头:“好,现在分工。虎子,生产线安装不能停,钱的问题我想办法。张伟,网络安全是重中之重,你和周明他们再加一道防火墙,特别是财务和研发数据,绝对不能泄露。”
“雨晴,专项申报材料你继续准备,完税证明和审计报告我想办法。毛蛋,你继续盯着欧洲市场,同时开始接触东南亚的深海工程公司,开拓新市场。”
“我呢?”林莉问。
“你是关键。”陈遇看向妻子,“五天之内,必须把税务疑点的解释材料准备齐全。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另外,通知所有员工,公司遇到临时检查,但运营一切正常,让大家安心工作。”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忙碌。陈遇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是杨振军打来的。
“陈遇,稽查局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要求他们依法依规、尽快办理。但程序要走,估计还要三天才能出初步结论。”杨振军的声音很沉稳,“另外,南海探查有新发现,铁匣周围检测到微弱的周期性能量波动,频率和西太平洋那个‘海渊核心’关闭前的特征很像。”
陈遇心中一惊:“‘镜像转移’的残留?”
“不排除这个可能。梁教授团队正在分析数据,可能需要你们的技术支持。”杨振军顿了顿,“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公司的事处理好。需要什么帮助,直接说。
“谢谢杨大校,暂时还能应付。”陈遇说,“南海的数据如果有需要,我们随时待命。”
挂掉电话,陈遇走到窗前。楼下园区里,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车辆进进出出,一切看似正常。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他知道,这次的危机不是偶然。‘深渊科技’在欧洲受挫,转头就在国内市场给他制造麻烦;钓鱼国家队即将出征,就有人想拖垮旭遇的运营。这一切都说明,对手不仅在国际市场竞争,还把战火烧到了国内。
但陈遇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下午三点,陈遇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主动邀请了本地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在旭遇集团会议室召开了一个小型媒体见面会。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主讲台。陈遇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系着蓝色领带,神情坦然。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天能来。”陈遇开门见山,“相信大家都听说了,旭遇集团正在接受税务部门的例行检查。作为企业负责人,我认为有必要向大家说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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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立刻来了精神,摄像机红灯闪烁。
“首先,旭遇集团自成立以来,始终坚持合法经营、诚信纳税。过去三年,我们累计缴纳税款超过两千万元,是市里的纳税先进企业。”陈遇调出一张图表,“这是我们的纳税记录,全部可查。”
“其次,这次检查是因为我们近期发展较快,树大招风,有人恶意举报。我们欢迎监督,也相信税务部门会依法依规、公正处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遇提高声音,“旭遇正在承担多项国家任务:深海材料专项、军队装备供应、钓鱼国家队赞助每一项都关系到国家利益和荣誉。我们不会、也不能因为不实举报而影响这些重要工作。”
有记者提问:“陈总,您说有人恶意举报,有证据吗?”
“举报信的内容我们已经看到了,全部是基于猜测,没有任何具体证据。”陈遇坦然回答,“但我们不追究举报人,因为每个人都有监督的权利。我们要做的,是用事实证明清白。”
另一个记者问:“税务稽查期间,公司运营受影响吗?”
“目前一切正常。”陈遇说,“我们的生产线在安装,研发在继续,订单在交付。员工队伍稳定,供应商和客户也继续支持我们。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一家真正有问题的企业,是经不起这种考验的。”
媒体见面会持续了四十分钟。陈遇有问必答,态度坦诚,不回避问题,也不夸大其词。结束时,记者们的表情都缓和了很多。
“陈总,您今天的态度让我们很佩服。”一位资深记者说,“我们会客观报道,不偏不倚。”
“谢谢,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送走记者,毛蛋凑过来,竖起大拇指:“遇哥,你这招高啊!主动曝光,化被动为主动。等报道出来,舆论就站在咱们这边了。”
陈遇摇摇头:“舆论只是辅助,关键还是事实。莉莉那边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财务部全员加班,已经完成了四个疑点的解释材料,还剩三个最复杂的。”毛蛋看了看表,“林莉姐让我告诉你,今晚她通宵,一定要在明天中午前全部完成。”
陈遇心中一疼。林莉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多个小时了。
晚上七点,陈遇提着保温饭盒来到财务部。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十几个财务人员都在埋头工作。林莉坐在最里面,面前堆着高高的文件,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着什么。
“先吃饭。”陈遇把饭盒放在桌上。
林莉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但精神还好:“还有一点就弄完了。第三个疑点是研发费用加计扣除,这个最复杂,涉及到每一笔研发支出的凭证和合同。”
陈遇打开饭盒,里面是林莉爱吃的虾仁炒饭和排骨汤。“吃了再做,不差这一会儿。”
林莉拗不过,接过饭盒吃了几口:“陈遇,我今天核账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举报信里说我们虚增研发费用,列举了几个‘可疑’的支出项目。但我核对后发现,这几个项目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有完整的合同、发票、验收报告。”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举报人知道我们有这些支出,但故意曲解成‘虚增’。”林莉放下勺子,“更奇怪的是,其中一个项目是三年前的一笔小支出,只有五万块钱,连我都快忘了。举报人却记得清清楚楚。”
陈遇眼神一凝:“内部有鬼?”
“不一定。”林莉摇头,“也可能是对方通过某种渠道拿到了我们的部分财务数据。但不管怎样,这反而帮了我们——因为这些支出都是合规的,证据链完整,很容易解释清楚。”
正说着,张伟匆匆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陈总,林总监,出事了。”张伟压低声音,“我们监测到,公司的部分财务数据被泄露到境外一个服务器上。泄露时间是昨天晚上。”
陈遇和林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能查到泄露源头吗?”陈遇问。
“正在查,但对方用了多层跳板,很难追踪。”张伟说,“更麻烦的是,泄露的数据里,包括我们给税务部门准备的部分解释材料。如果这些材料被篡改后再传回来”
“就会坐实我们的‘问题’。”林莉接话,声音发冷,“好毒的计策。先举报,再泄露,再篡改,形成一个完美的诬陷链条。”
陈遇深吸一口气:“张伟,你和周明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泄露源头,同时监控所有外传数据。莉莉,你准备的材料,全部用加密u盘保存,纸质版锁进保险柜。在税务部门正式接收前,一份都不许外传。”
“明白!”
深夜十一点,财务部依然灯火通明。陈遇没有离开,陪着林莉和财务团队一起加班。他不懂财务细节,就帮忙复印文件、装订材料、泡咖啡。
凌晨两点,最后一个疑点的解释材料完成。林莉把厚厚三本材料装进文件袋,贴上封条,盖上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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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她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七项疑点,六十七个子项,三百多页解释材料,一千二百多份附件全齐了。”
陈遇看着她疲惫但坚毅的脸,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妻子:“辛苦了,莉莉。剩下的交给我。”
“不,我要亲自送去。”林莉站起身,“这些材料是我带着团队准备的,我最清楚。明天一早,我就去税务局,当面交给王科长。”
“我陪你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遇和林莉准时出现在税务局稽查局门口。王科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看到两人拎着三大袋材料进来,有些惊讶。
“林总监,陈总,你们这是”
“王科长,这是贵局要求的七项疑点的书面解释和全部证明材料。”林莉把材料放在桌上,“共三百二十八页正文,一千二百四十三份附件。所有材料都有原件或经核实的复印件,全部可以查证。”
王科长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材料,里面条理清晰,证据充分,连每笔支出的银行流水、合同编号、验收签字都列得清清楚楚。
“你们一夜之间就准备好了?”王科长有些不敢相信。
“旭遇的财务管理一直很规范,所有凭证都是现成的,只是整理需要时间。”林莉不卑不亢,“我们欢迎监督,也愿意配合检查。但希望贵局能尽快核实,还企业一个清白,也让我们能专心为国家做事。”
王科长点点头,表情缓和了许多:“材料我先收下,会尽快审核。另外,陈总,林总监,有件事得告诉你们。我们昨天也收到了一份匿名材料,声称是你们公司的‘真实账目’,显示有大量问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陈遇接过来一看,脸色就变了——这份“账目”的数据和他们真实的账目很像,但关键数字都被篡改了,研发支出虚增了百分之三十,利润少报了百分之四十。
“这是伪造的。”陈遇斩钉截铁,“王科长,我们带来了全部原始凭证,您可以一一核对。另外,我请求对这份伪造材料进行鉴定,追究伪造者的法律责任。”
王科长看着陈遇坦荡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三大袋材料,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好,材料我们收下,会认真核对。至于这份匿名材料,我们也会调查来源。陈总,林总监,请回去等消息,我们会尽快给出结论。”
走出税务局大楼,阳光正好。林莉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陈遇说,“但咱们不能干等。虎子,生产线安装今天必须完成。雨晴,专项申报材料今天提交。毛蛋,东南亚市场的开拓今天启动。张伟,网络安全继续加强。”
他看向林莉:“你回家休息,睡一觉。这几天你太累了。”
“那你呢?”
“我去厂里看看。”陈遇说,“另外,钓鱼国家队那边,我得打个电话。集训不能停,世界锦标赛越来越近了。”
中午,陈遇在工厂食堂吃饭。工人们看到他,都围过来询问情况。陈遇如实相告,不隐瞒,不夸大。
“陈总,咱们厂没事吧?”一位老工人担忧地问。
“没事。”陈遇大声说,“咱们旭遇,行的端做得正,不怕查。大家安心工作,生产线马上要投产了,到时候订单多的是,大家好好干,奖金少不了!”
工人们都笑了,气氛轻松了许多。
下午三点,陈遇接到刘会长的电话。
“陈顾问,国家队这边一切正常,队员们训练状态很好。听说你们公司遇到点麻烦?需要帮忙吗?”
“谢谢刘会长,暂时还能应付。”陈遇说,“国家队那边,装备都还顺手吗?”
“顺手,太顺手了!”刘会长很高兴,“特别是那几款新饵料,队员们用了都说好。对了,下个月初,队伍要去日本适应场地,您能一起去吗?”
陈遇想了想:“我看时间安排。尽量去。”
“好,等您消息。”
挂掉电话,陈遇在工厂里转了一圈。生产线安装已经进入尾声,巨大的反应釜、精密的控制系统、整齐的管道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王小虎正在和安装工程师讨论最后的调试方案,看到陈遇,挥了挥手。
“遇哥,明天就能试机了!”王小虎兴奋地说,“只要原材料到位,马上就能生产第一批‘星煌-d6’!”
“原材料那边,莉莉已经安排好了,等账户解冻就付款。”陈遇说,“虎子,告诉大家,再坚持一下。难关快过去了。”
傍晚,陈遇回到家。林莉果然在睡觉,毛凤英在厨房做饭,陈平在客厅看新闻。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画面正是陈遇昨天召开媒体见面会的场景。
“本台讯,旭遇集团负责人今天主动回应税务稽查事件,表示企业合法经营,欢迎监督”主播的声音平静客观。
陈平看到儿子,指了指电视:“你这招不错。主动出击,比被动挨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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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觉得有用吗?”
“有用。”陈平很肯定,“老百姓最看重诚信。你敢公开回应,敢接受监督,大家就愿意相信你。不过小遇,这事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企业做大了,盯着的人就多了。以后每一步,都要更谨慎。”
“我记住了。”
晚饭时,林莉醒了,精神好了很多。一家人围坐吃饭,孩子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格外乖巧。
“爸爸,公司的事解决了吗?”希希问。
“快解决了。”陈遇给儿子夹菜,“希希,爸爸教你,遇到问题不要怕,想办法解决。解决了,你就更厉害了。”
安安举起小手:“爸爸最厉害了!”
大家都笑了。这一刻,家庭的温暖驱散了所有阴霾。
晚上九点,陈遇的手机响了。是王科长打来的。
“陈总,初步审核结果出来了。”王科长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你们提供的材料充分、真实、完整。七项疑点全部解释清楚,没有问题。明天上午,我们会正式出具稽查结论,解除账户冻结,恢复企业正常经营。”
陈遇握紧手机:“谢谢王科长。”
“不,应该谢谢你们的配合和专业。”王科长顿了顿,“另外,那份伪造材料,我们已经移交公安机关。伪造企业账目是犯罪行为,一定会追究到底。”
挂掉电话,陈遇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灯火辉煌,每一盏灯下,都有在奋斗的人。
林莉走过来,靠在他肩上:“解决了?”
“嗯,解决了。”陈遇搂住妻子,“莉莉,谢谢你。没有你,这一关过不去。”
“夫妻一体,说什么谢。”林莉轻声说,“不过陈遇,这事还没完。伪造账目的人,泄露数据的人,恶意举报的人他们还在暗处。”
“我知道。”陈遇眼神冷了下来,“但至少这次,咱们赢了。而且赢得光明正大,赢得理直气壮。”
他拿出手机,在核心团队的群里发了条消息:“危机解除,明天正常上班。谢谢各位,辛苦了。”
几秒钟后,回复接踵而至。
王小虎:“太好了!生产线明天试机,等你们来看!”
张伟:“网络防护已经升级,再敢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雨晴:“专项申报材料已提交,等好消息。”
毛蛋:“东南亚市场已有三家意向客户,明天详谈。”
李文博(从北京):“联合研发进展顺利,王院士很认可咱们的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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