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似乎在那瞬间之后,变得柔和了一些。
漫山遍野的反季节花朵在风中摇曳,但随着那个绚丽光柱的消散,严寒的法则正在重新接管这片土地。
那些花朵开始迅速枯萎,被重新飘落的雪花覆盖。
一切仿佛是一场盛大而短暂的幻觉。
天池边。
陆峰把完整体青铜之骨小心翼翼地收起。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气色明显好转的秦锋。
“这种异象瞒不住太久。”陆峰的声音冷静得像周围的冰雪,“虽然这里是无人区,但刚才的地动山摇肯定会引起山下和边防的注意。”
秦锋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上现在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润。
大地能量的补全让他不再像个将死之人。
“我还需要回村里一趟,交个差。”陆峰说道。
“但是岚你和秦锋不能跟我一起回去,我还要继续扮演一下香港来的保镖。你们两个回部落接上青芒雪吻,再来跟我们汇合。”陆峰看着岚。
“村子东面的老猎人小屋,那个位置隐蔽。我处理完村子里的事,我们就汇合准备去地下城市。”
“好。”秦锋没有废话,“你自己小心。”
岚深深地看了陆峰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转身和秦锋消失在了茫茫雪原的另一侧。
陆峰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过身,看向依然处于震惊状态的王铁柱和周毅。
“别看了。”陆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冷酷的“南洋保镖”。
“走先去弄两颗人参。”
“张干事和村里人以为咱们进山是来挖参的。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陆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俩带着香港投资商进山两天,空着手回去,影响咱村声誉。”
“峰哥,这雪都没化干净,连个参叶都看不着,上哪去找人参啊?”王铁柱犯愁了。
“是啊,峰哥,我们说给你当向导,这可都是为了给你打掩护,找不着参可不赖我来呀。”周毅难为道。
“走吧,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陆峰推着两人后背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两个小时后。
陆峰带着两人,轻车熟路地翻过了两座山梁,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前。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道狭窄的缺口可以进入。
几块巨大的花岗岩像天然的屏障一样挡在入口处,如果不是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后面别有洞天。
“这地方”王铁柱看着眼熟,“峰哥,这不是当初咱们打那头野猪王附近的地方吗?”
“记性不错。”
陆峰拨开垂下的枯藤,钻了进去。
山谷内,阳光从特定的角度斜射进来。
这里的积雪比外面要薄很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殖土味道。
陆峰径直走向山谷深处的一棵老柞树下。
即使是大雪覆盖,他依然能精准地定位到那片特殊的区域。
他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表层的积雪。
几株植物茎叶露了出来。虽然叶子已经落了,但那紫红色的茎杆依然倔强地挺立着。
“这就是”周毅虽然不懂参,但也看出了这东西的不凡。
“这是咱们家的宝库。”陆峰从怀里掏出那把早已准备好的鹿骨钎子,递给铁柱一把,“当初为了给娘治病,我在这挖了一棵六品叶的参王,卖了钱。那时这窝里就还有好几株,我特意留着没动。”
“现在正好用来救急。”
陆峰指了指其中两株最大的,“就这两棵。动作轻点,别伤了须子。这可是咱们给白老板准备的‘战利品’。”
王铁柱接过骨钎,趴在雪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是山里长大的,懂规矩。
挖棒槌这活儿,讲究的是心诚手稳。
“索拨棍,鹿骨钎,红绒绳子系在肩。”王铁柱嘴里念叨着老辈传下来的顺口溜。
“峰哥你带红绳了吗?”铁柱摸了摸怀里。
“没有,就这么着吧!还能真跑了咋滴!”陆峰也顾不上这许多。
陆峰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下下铲的角度。
半个小时后。
两株品相极好的野山参被完整地请了出来。
虽然没有当初那棵六品叶的参王那么夸张,但也绝对是五品叶里的极品。
芦头长,皮色老黄,珍珠点密集,参体像坐着的小人儿,怎么看怎么喜庆。
“好东西啊!”王铁柱捧着沾满黑土的人参,眼睛都在放光。
“别琢磨了。”陆峰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将人参一层层包好。
陆峰把包好的人参放进背包,然后站起身,重新戴上那副宽大的墨镜。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特制的胶水瓶,对着随身镜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脸上那道假刀疤,又调整了一下脸部的肌肉。
那种属于“陆峰”的沉稳与锐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阿龙”特有的那种阴鸷、冷酷和生人勿近的保镖气质。
!“记住了。”
陆峰的声音也变得有些生硬,带着模仿出来的南洋口音,“回到村里,我就是阿龙。你们就是带路的向导。咱们是在深山里跑了两天,好不容易才挖到这宝贝回来的。别再喊我这名了。”
“明白吗?”
“明白!”王铁柱和周毅挺直腰杆,齐声应道。
【下午,靠山屯大队部】
日头偏西。
张干事在大队部的院子里急得团团转,手里的烟卷一根接一根。旁边的陆解放也是一脸愁容。
“这都几点了!眼瞅着天又要黑了!”张干事看了一眼手表,焦躁地跺着脚,“要是白小姐的保镖和咱们村民在山里出了事,我这帽子还要不要了?”
“张干事,您别急。”陆解放虽然心里也慌,但嘴上还得宽慰,“我们村铁柱和周毅,那是这最好的猎手。哪怕是在老林子里过上半个月也没事。”
“话是这么说,可这都两天了万一”
张干事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
紧接着,三个满身是雪、看起来颇为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回来了!回来了!”
门口的小孩大喊着跑进来。
张干事猛地回头,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戴墨镜的黑衣保镖,差点没哭出来。
“哎呀!我的祖宗诶!”张干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想要握手,却被陆峰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气逼得退了半步,“可算回来了!没出啥事吧?”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还装作很疲惫地拍了拍身上的雪。
这时候,跟在后面的王铁柱憨笑着走了上来。
“张干事,实在对不住。”铁柱挠了挠头,那演技简直浑然天成,“这大老板的保镖就是讲究,非要往那种没人去的老林子里钻。咱们也是为了找参,走的远了点。”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干事长出了一口气。
“咋能没事呢?”铁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拍了拍背后的大包,“张干事,您猜咱们弄到啥了?”
说着,他把背包卸下来,在院子里的石磨盘上摊开。
当那两株野山参露出来的瞬间,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我的天!五品叶!”
“这成色怕是有几十年了吧?”
“真的是宝山啊!”
张干事不懂行,但看村民们的反应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他立刻大喜过望,一拍大腿:“哎呀!我就说靠山屯的同志靠谱!阿龙兄弟也是好样的!这一趟没白跑!”
陆峰不屑地撇了撇嘴,提起人参,推开人群,走向刚刚出来的。
“老板,参到了。”
白芷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飘忽不定,显出一种极度的焦虑。
看到陆峰的一刻,她眼里的慌乱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老板进屋我给你看看货。”
陆峰“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峰把背包放在炕上,打开,露出那两株人参。
“老板,这可是好东西。”陆峰的声音很大,故意让门外的人听到,“带回香港,这就是镇厂之宝。”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近白芷,摘下墨镜,眼神询问: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不对。
白芷极其聪明地配合着。
“真的吗?太好了!阿龙,你这次立了大功!”她大声夸奖着,语气里满是惊喜。
但下一秒,她借着低头检查人参的动作,一把抓住了陆峰的手臂。她的手指冰凉,在剧烈地颤抖。
“出事了。”
白芷把声音压到了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耳语,“凯瑟琳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