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寒冷。
这是陆峰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监狱，更像是一个存在于科幻电影里的未来实验室。
他正被束缚在一个呈“大”字形的金属实验台上。手腕、脚踝、脖子，都被一种高强度的透明聚合物锁死。
四周是四面全封闭的防弹玻璃墙，没有窗户，没有门把手。
透过玻璃，他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试剂味道。
“醒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透过头顶的扩音器传了进来。
气密门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向两侧滑开。
哪怕陆峰是带着后世记忆的重生者，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要知道，现在是1960年代初，大洋彼岸的祖国还在为了炼出一炉合格的钢材而举国奋斗，还在为了一台老旧机床的图纸而发愁。
而在这里，在这个该死的沙漠地下，美国人已经用上了这种精密的液压自动门和高强度聚合材料。
云泥之别。
这种巨大的科技鸿沟，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但这并没有让陆峰感到绝望，反而让他在心底燃起了一团更疯狂的火！
既然来了，就绝不能空手而归。
门开后。
那个在疗养院惊鸿一瞥的冷艳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科研制服，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脚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带卫兵，没有带武器。
手里只拿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黑色装置。
“不得不说，你的身体构造真是令人着迷。”
海伦走到实验台前，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陆峰赤裸的胸膛，沿着那结实的肌肉线条描绘着。
那触碰无关风月，那是一个高明的屠夫在下刀之前，对猎物肉质纹理最精细的确认。
“三发步枪子弹，贯穿伤。普通人至少要躺一个月，而你”海伦啧啧称奇，“仅仅过了48小时，就完全修复了。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陆峰冷冷地看着她，神血在体内悄然运转，试图冲击那些束缚带。
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海伦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是航天级的高分子聚合物，能承受五吨的拉力。就算你是头犀牛也挣不开。”
“这是哪儿？”陆峰的声音沙哑。
“格鲁姆湖基地。或者你们更喜欢叫它——51区。”
海伦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滋——”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通过束缚带传遍陆峰全身。
“呃！”
陆峰闷哼一声，全身肌肉剧烈痉挛，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种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
“忍耐力不错。”海伦看着监视器上的数据，满意地点点头，“普通人在这个电压下早就大小便失禁了。”
她收起遥控器，转身对着单向玻璃挥了挥手。
“出来吧，罗伯特。这是你的专业领域。”
他穿着防尘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骨骼扫描报告，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陆峰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罗伯特”陆峰看着他躲闪的眼神，“你的手在抖。怎么？你是怕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艾米丽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罗伯特的心脏。
罗伯特的手一抖，报告差点掉在地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愧疚。
这是陆峰唯一的筹码。
“别听怪物的低语。”海伦冷冷地打断了陆峰的攻心战术，“罗伯特，告诉他，我们在他的骨头里发现了什么。”
罗伯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科学家的角色。
“陆你的身体很特殊。”罗伯特看着手里的报告，“海伦博士关注的是你的细胞自愈，那是‘软件’层面的奇迹。但我我关注的是‘硬件’。”
他把一张x光片贴在玻璃墙上。
“看看这个骨密度。”罗伯特指着片子上那白得发亮的骨骼影像，“普通人的骨骼主要是钙质，多孔结构。但你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而且在显微镜下，它的结构更接近于某种金属晶格。”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骨头。”罗伯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狂热的颤抖，“这简直就是一种活着的生物合金！”
“如果我们能破解这种骨骼的生成机制，就能制造出坚不可摧的单兵装甲，甚至”
“甚至是造出像你一样的不死战士。”海伦接过话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所以，你们就把救命恩人绑到这里来当小白鼠？”陆峰嘲讽道。
说完，她转身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根粗大的不锈钢长针。
骨髓穿刺针。
“我们要取一点样本。”海伦把针递给罗伯特，“罗伯特，动手。我知道你想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罗伯特看着那根恐怖的长针，又看了看被绑在台上的陆峰，手在颤抖。
理智告诉他，这是恩将仇报，是下地狱的罪行。
但作为一个材料学家，面对这种可能是地球上最完美的生物材料，那种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就像毒瘾一样吞噬了他的良知。
“对不起，陆。”
罗伯特咬着牙，拿起穿刺针，一步步走向陆峰。
“别动。我会尽量快一点。”
陆峰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罗伯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悲悯。
“来吧。”陆峰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只要你们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