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安魂符起了效果,这一夜,崔令窈的离魂症没犯。
一顿午膳用完。
谢晋白拉着她一块儿去了书房。
昨天见过的两位老道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过了一夜的时间,血玉再一次出现在崔令窈面前。
同记忆中一样入手温热,有种奇异的热量一点一点顺着肌肤潜入体内,就连红绳链子都那个世界的一模一样。
崔令窈取下安魂符,将它戴了上去。
在她的体感上来说,这东西只隔了一天,就又一次挂到了她脖子上。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那一块。
且,它们隔的是两个世界。
崔令窈有种莫名的恍惚感。
谢晋白的脸色随着她戴上那块血玉而肉眼可见的松缓了许多。
他看向两位道士,问:“有了此物,她的离魂之症可否彻底消失?”
亲身领教过他的疯戾,两个道士哪里敢把话说的太满,闻言皆面露迟疑。
“怎么?”谢晋白眸色一沉:“二位有何为难之处?”
“难处不敢,只是…”
两位道士对视一眼。
那瘦道士开口道:“不瞒殿下,若依常理看,这枚血玉足以镇定凡俗生魂,只是您乃大越手握实权的储君,乃当世真龙,娘娘为您正妻,她的命格受龙气遮掩,已非常人,且…娘娘的经历也非常理可以解释…老道实不敢妄下定论啊。”
就没见过哪个普通人患上离魂症,能直接去到另外一个世界的。
“正是如此,”
那胖道士也道:“皇族之人命格各个非富即贵,娘娘更是得大越龙气庇护,已经跟大越王朝的气运有所牵扯,按理说即便大病初愈,又逢有孕,离魂之症也不该出现在她身上,除非…”
谢晋白倏然抬眸,“除非什么?”
两位道士齐声道:“除非,娘娘同样跟那个世界的气运有所牵扯。”
这是他们琢磨了一晚,得出的结论。
书房,静默下来。
崔令窈心砰砰直跳,察觉到身旁男人的不安,她顾不上自己那一瞬间的揪心,忙伸手握住他,低声安慰:“没事的,那个世界我十岁就死了,根本没有我的存在,怎么会有牵扯。”
她不知道,谢晋白最气的就是这个。
那东西自己的媳妇没了,就来惦记他的。
偏偏,不知生了什么妖风,竟真的让她过去了一次。
谢晋白下颌寸寸收紧,垂眸看向下方:“二位言下之意是,本王从此往后,都要做好妻子随时被另外一个世界召唤离开的准备,日日都不得安生?”
这话实在严重。
胖道士忙道:“有了血玉,想来不会再出什么纰漏,您若是不放心,可以再寻镇魂宝物来京,放置在娘娘日常起居室内,布以阵法,这样也能更稳妥些。”
这是谢晋白原先打算的办法,然,此刻他却还是不满意:“就没有彻底解决她离魂之症,隔绝那个世界同她的牵连,让本王安心的法子?”
两个道士对视一眼。
心中都是有苦难言。
踌躇几息,依旧是那胖道士道:“世间所有缘法,始终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彻底隔绝那个世界牵绊,只怕还得娘娘自个儿来,您不如想想看,节扣究竟在哪里,又该如何解开。”
“……”
崔令窈听的愣住。
能在哪里?
“放肆!”
手腕一紧。
思绪被打断。
谢晋白用力握住她的手,满脸杀意,“你们想让她做什么?”
“不敢…”
两位道人连声道。
可怜他们这样的方外之人,本该逍遥于世间,没想到竟也体会了一把太医们的心境。
接下来,他们像顿悟了什么,开始疯狂夸赞其他各有本事的高人们。
有同是道士的道友,也有佛教高僧,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巫师,蛊师等等。
他们游历各方,见识繁多,连外邦异族们那些祭司的深浅都略知一二。
这些旁门左道,虽大多有伤天和,但许多时候颇有奇效。
“我等道行浅薄,从未听说过娘娘身上经历的这等奇事,殿下何不再请高人一块儿来瞧瞧,集百家所长,说不定能有好法子。”
崔令窈听的唇角抽搐。
眼看这两人确实没了法子,谢晋白摆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房门一合拢,崔令窈忍不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他面前已经没有秘密可言,她毫无顾忌的细细推导。
“是他没娶妻,导致后来的生灵涂炭,才有了我来到这个世界改变历史,若那个世界真的是正史,因为我的出现,他没能娶妻生子,那生灵涂炭的源头岂不是在我这里?”
这是一个怪圈。
怎么理都理不顺的怪圈。
崔令窈有些苦恼,看向身边人:“你这么聪明,能不能想想到底会是什么原因,让我无端去了那个世界呢?”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逼自己去想,”谢晋白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低声教她:“你只要知道你的爱人是我,只有我一个就行。”
这种玄之又玄的事,再聪明绝顶,也都只是全靠猜测,哪里能给出绝对的答案。
崔令窈也清楚这一点。
她低垂着脑袋,道;“要是系统醒着就好了,它肯定是知道的。”
她之前就说过,得等任务完成,系统才会苏醒。
谢晋白摸了摸她才略微有点弧度的肚子,满目忧虑。
之前他就担心的很,怕她任务完成,拍拍屁股把他丢下,回了自己世界。
而现在,他不但担心她回去,还要担心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来跟他抢人。
谢晋白难受的要命。
崔令窈却是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道,“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哪儿也不许去,”满腹焦虑的谢晋白能放她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怪。
他点了点角落的长椅,“就在这儿陪着我。”
那椅子上铺了厚厚一层软毯,旁边桌上摆放几碟茶糕,温着一壶热茶。
布置的很温馨。
理解他这会儿的不安,崔令窈没有舍得跟他唱反调,自顾自去书架上找了本书,就窝在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