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请二位来,不是来听故事的。”
已是太子,但他还是习惯自称本王。
也不知道这人都做了些什么,明明语气还算平静,但两位老道闻言面色却是一变,立即就不敢再怠慢,冲着崔令窈行了一礼。
“敢问娘娘之前昏迷的三年,是否也是去了那儿?”
“不是,”崔令窈轻轻摇头:“这是我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为何会如此,我自己也不知缘由。”
两位道士对视一眼,那胖道人道:“您生魂离体三年才回,按理说与肉身还未完全适应,如今又身怀有孕,而妇人诞育子嗣,生魂不稳乃常事,两厢叠加…您也就出了离魂之症。”
这本不算什么大事,离魂之症对他们来说也并不罕见,只是,从没听说过谁魂魄离体去的是另外一个…等同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自己,还早早夭折了。
说凑巧,寻常人都不会信。
遑论是修道多年,感悟天地玄妙的他们。
两位道士的话算是点到即止,但面上神情有些古怪,谢晋白自然瞧见,他淡淡道:“还有什么,尽数道来。”
空气静默几息。
还是那位胖道人道:“依老道看,娘娘所去的那个世界,应是冥冥中同她有些缘分在,所以,这次趁着她孕育子嗣生魂不稳之际,将她牵引了过去。”
有些缘分…
崔令窈心头一紧,想到那个初见时,面对凭空出现在马车上的她,就无端生出爱护之意,不许下属拔剑审问自己的男人。
那三天三夜,她吃的最大苦头,也就是第一天饿了几个时辰。
后来,那人再没给她一点罪受。
他是史书上的乾元大帝,而她是他无嗣而终,让生灵涂炭后,才跑来做任务的现代姑娘。
论因果关系,他是前端的因,而她是后端的果。
——他们怎么会有缘分?
她神色怔然,俨然已经陷入沉思,想的是谁不言而喻,旁边的谢晋白面色发黑,握着她腕骨的手紧了紧。
待她看过来,冲她挤出个阴测测的笑,转头对着两位道士道:“她的离魂之症,二位可有法子解决?”
“有的有的,”
“郓州陈家的碧云珠。”
“海北孙家的钱环草。”
“汴州凌云观中那株血莲。”
“魃族祭司手里似有一尊黑鼎…”
说到这个,两位道士一下都来了精神,几乎是一人一句的抢答,提起别人的宝贝,他们洋洋洒洒,如数家珍。
最后,细数了一大圈,还有些意犹未尽道:“据老道所知,这些都有修养安魂之效。”
“除此之外,各州各郡那些有名有姓的古观、庙宇中供奉多年的宝物,也基本都有驱邪镇魂之用。”
自己被困在京城吃苦头,同行则逍遥在外,这总算有了机会,那是生怕谢晋白不去惦记。
崔令窈听的唇角微抽。
“娘娘莫要误会,”
胖道人抚须一笑,道:“贫道没有它意,只是您身怀有孕,一些符纸需得避讳,自然得多寻些宝贝来,以防万一。”
“正是如此,”那瘦道人接话道:“您的离魂症不好拖延,好在京城就有一现成的法宝。”
他们口中的现成宝物,正是镇国寺那块血玉。
京城乃大越国都,是王朝气运汇聚之地,无数天之骄子拼了命的往这儿涌,镇国寺又是皇家寺庙,来往香客非富即贵不说,还得以享王朝气运庇护。
而那块血玉在寺内受了百年供奉,还是由历代主持诵经温养,经年累月下来,就算是颗顽石只怕都镀了层佛光,何况它的材质本就是当世难寻的玉髓。
用来安定神魂,必有奇效。
两个道人都是眼神发亮,只把它夸的天花乱坠。
谢晋白早就在崔令窈口中听说过这东西,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寻来的第一件留人宝物就是这块血玉,这会儿闻言,当即起了心念。
他扬声唤来李勇,吩咐道:“你替本王往镇国寺走一趟,劳烦空闻大师将他们寺中那块血玉送来,本王有急用。”
话落,李勇却没有领命而去,而是小声道:“殿下,空闻大师不在京中。”
这几日,他们主母无端昏迷不醒,京城能寻来的高人可都被他搜罗了一圈。
当然知道空闻大师离京游历去了。
谢晋白眉头微蹙,声音冷了下来,“那就去问问,血玉可在寺内。”
“是!”
李勇退下。
谢晋白看向两位老道,“二位也听见了,空闻大师如今不在京中,本王听说这血玉需要以得道高人的血为引方可起效,你们自个儿商量一下,看看是谁来割这一刀。”
让人放血,就好象邀人喝酒一样。
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崔令窈又一次体会到这人的霸道。
而两个老道也不知道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竟毫无二话的点头应下。
谢晋白又道:“若是血玉不在京城,二位可有后招?”
瘦道人道:“殿下这些年收罗来的宝物只有招魂之效,若血玉不在京城,只能先用符纸替代。”
崔令窈一惊。
她知道,朱砂对孕妇大有防碍。
不但有流产的风险,还容易让腹中胎儿畸形。
谢晋白没有说话,周身气息有些低沉。
“殿下听老道一言,”
知道他的顾虑,那胖道人分忧道:“邕州离京城最近,若血玉不在京城,您可遣人快马加鞭去往邕州清平观,将里头供奉的天尊相请来,来去不过几日功夫,当影响不大。”
事急从权啊。
厅内,倏然安静下来。
谢晋白在迟疑。
她的离魂症片刻都不能拖下去。
但他不想拿她腹中孩子冒险,也不愿再经历一次她一睡不醒的绝望。
崔令窈能感觉到握着自己腕骨的手,紧了又紧。
事关乎她,这个杀伐果决的男人,竟迟疑成这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正要发表一下意见,就见身侧人摆手,“你们先退下。”
两位老道得令,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房门合拢的下一瞬,崔令窈只觉腕骨一紧,人就坐到了他腿上。
谢晋白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抚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有些苦恼的叹气:“我听你的,窈窈,你说该怎么选。”
??久等,晚点还有一章
?哎呀,有点心疼另外那个世界的谢晋白,真是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