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些微凉的酒液顺着喉管往下。
陈敏柔只觉身心舒畅,她抿了抿唇,回答他第一个问题:“这是后院第三棵青竹底下埋的那坛子竹叶青。”
赵仕杰一愣,垂眸看她神色,“没醉?”
陈敏柔理都没理他,只眼巴巴盯着桌上那坛子酒。
就是没有十分醉,少说也有个七七八八了。
赵仕杰有些好笑,又给她斟了杯酒,“明日睡醒头疼,会不会怪我从着你?”
“不会不会。”陈敏柔连连摇头保证,就要再来一杯。
酒盏又一次被赵仕杰拿走。
不过这一次,他没喝。
见她抬眸盯过来,赵仕杰轻笑:“这样,你回答一个问题,就喝一杯酒如何?答不上来,就不喝了。”
“”陈敏柔抿唇看着他。
七八分醉的陈大姑娘最好玩。
这是赵仕杰早就验证过的事实。
他眉眼笑意愈浓:“来,告诉我,最喜欢谁?”
没想到问题这么简单,陈敏柔想也不想,张口就道:“玥儿、平儿、爹娘、还有…还有窈窈…”
她一一书着,恨不得把后院养着的锦鲤也算进去。
听的赵仕杰面上笑意顿僵。
陈敏柔趁机自他手中拿到酒盏,很是珍惜的饮尽。
酒盏太小,也就堪堪一口。
喝完,她豪爽拍桌,“再来!”
赵仕杰:“”
妻子难得一次醉酒,他却完全没了方才的逗弄心思。
喜欢的人细细数了个遍,竟独独忽略了他。
是假借醉酒故意,还是…真的并不将他放在心上了?
如果是前者,他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是后者
赵仕杰下颌渐渐紧绷。
突然就想到隔壁客院住着的李越礼。
那贱人借居他们府上十馀天,暗地里对她居心不良,明里暗里几番引诱…
白日,妻子同他凉亭独坐,相隔不到半臂距离,默默对视的一幕,出现在脑海。
她
赵仕杰眉心突突直跳。
他从没怀疑过妻子的忠贞。
哪怕知道李越礼的心思,也坚定认为不过是那贱人一厢情愿,他的妻子并不知情。
但此时此刻,赵仕杰心头竟莫名紧张起来。
他唇角微抿,问:“白日,你为何会跟李越礼在凉亭相聚,他对你说了什么?”
“”跟前面那个不一样,这个问题对已经醉迷糊的陈敏柔来说,明显有些朝纲。
她眨巴了下眼睛,想了想,道:“他给我把脉,让我不要多思忧虑,还说,你跟王璇儿没有关系,我不要草木皆兵。”
王璇儿。
堪称陌生的名字。
竟在醉酒后的她口中说出。
她还说,她因为王璇儿而草木皆兵。
赵仕杰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忍不住道:“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对一个区区王璇儿如此介怀?”
他甚至只见过对方两面。
一次是兵荒马乱的除夕夜里。
一次是今日对方登门拜谢,他领着王子弗逛园子,而王家兄妹感情好,王璇儿非要跟着。
为此,赵仕杰还专门把自己妹妹也喊来一道。
自诩避嫌避的足够小心。
绝对将妻子的话放在了心上。
——这样竟还不够吗?
那王璇儿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他更不是见色起意,会轻易移情的男人。
怎么就让她如此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赵仕杰心头烦闷不堪:“除非王璇儿会下蛊术,或者我得了失心疯,否则,我疯了才会对她起什么念头。”
他活到这么大,就没碰过其他女人一根手指头。
她凭什么将他看做是色中饿鬼一般!
究竟是为什么,会对一个区区王璇儿如此介怀
那些曾让她心痛欲死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浮现。
这次,痛意似乎减轻了很多,却依旧疼的陈敏柔蹙眉。
她抿了抿唇,道:“你们洞房时,我就在旁边看着…我很痛…”
沉醉的酒意让她分不清今夕何夕,仿佛又置身于那个真实的梦境。
面前这个,是背弃她,背弃他们孩子的男人。
陈敏柔飞快眨眼,逼退泪意:“赵仕杰…我差点就要痛死了。”
醉酒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磕磕绊绊。
听在赵仕杰耳中,那就是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
但他听进去了。
她说,他跟王璇儿洞房,而她就在旁边看着。
赵仕杰简直哭笑不得,“是哪个梦?”
那个她先前提及的梦。
他在笑。
在她强忍泪意的时候,这个背弃她,同其他女人洞房花烛的男人,竟然还在笑。
陈敏柔气急败坏,拿起手里的瓷杯,想也不想往他脑门砸去。
‘咚地’一声闷响。
她发作突然,赵仕杰毫无防备,被砸了个正着,痛得他轻吸了口凉气。
伸手去摸,摸到一个隆起肿包。
竟是破了相。
“陈敏柔!”他咬牙切齿:“你几时学会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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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骄纵的少女时期,两人也闹过别扭。
但她再生气,都没动过他一下。
这会儿
把他打成这样,让他明日该如何出门见人!
他瞪她。
陈敏柔手中的瓷杯还在,见他敢瞪自己,扬手又要给他一下,口中嘟囔道:“你欠打。”
赵大世子没有受虐癖好。
这一下,他稳稳挡住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气地发笑:“多能耐啊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冤枉我跟其他女人洞房花烛,现在转手还要打死我是不是?”
“你就是欠打!”陈敏柔比他还要生气:“我讨厌你,讨厌你,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如果不是有两个孩子在,我绝不会再留在赵家,同你朝夕相对。”
那个梦境究竟是她不经意间捕捉到的些许未来。
还是说,其实根本就她是已经经历过的前世。
陈敏柔已经无从分辨。
她只知道,她的灵魂目睹了全部。
而她的心在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姑负了她。
赵仕杰傻了。
她的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就傻了。
神情呆滞,怔怔看着她,就连扼住她手腕的力道也松开。
瓷杯被他夺了,但才恢复自由,陈敏柔便想也不想的扬手,朝他面上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
赵仕杰头微微偏了偏,白淅的面上,多了几道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