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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整个巴黎都抑郁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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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整个巴黎都抑郁了!

《费加罗报》文学副刊编辑部里堆满了信,桌子上,椅子上,窗台上,到处都是。

信封各式各样,有的精致,有的粗糙,有的带着香水味,有的沾着咖啡渍。

编辑助理皮埃尔从门缝里挤进来,怀里又抱着一摞。

他把信扔在已经堆成小山的桌子上,喘了口气:“今天又两百多封,全是关于《太阳照常升起》的。”

主编佩里维耶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只问了一句:“信里都说了什么?”

皮埃尔抹了把汗:“说什么的都有。骂的,夸的,说不懂的,说看哭的还有人说这根本不是小说。”

佩里维耶这才转过身,走到桌边,随手拿起几封信拆开。

第一封字迹工整,用的上好的信纸:

【————《太阳照常升起》我已忍耐阅读到三期,我必须说,这是对文学的侮辱。

没有情节,没有人物塑造,没有道德立场,只是一群浪荡子无意义的对话和酗酒记录。

法国刚刚经历耻辱的战败,我们需要的是振奋民族精神的作品,不是这种消沉堕落的呓语!

如果贵报继续刊登此类文本,我将取消订阅!】

这封信的落款是“一名老共和派,1870年志愿兵”。

佩里维耶放下信,又拿起第二封,这封字迹潦草,用的普通信纸:

【我看不懂,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他们为什么总在喝酒?为什么总在说话但什么都不说?作者想表达什么?

战争过去了,生活要继续,这些人为什么不工作?为什么不思考法国的未来?作者自己想清楚了吗?

第三封信看起来是一位女性写的,笔迹秀气:

【作为一个女人,我感到被冒犯了!小说里无论是女主角贝尔特,还是其他出现的女人,都只是男人欲望的对象。

作者没有给她们灵魂,没有给她们声音。男人在小说里用冷漠掩饰软弱,用酒精逃避责任。

而我们女人只能看着,等着,被爱或被抛弃。这不公平!】

佩里维耶一连看了十几封,又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道。

《太阳照常升起》已经连载了五天,收到的反馈既没有一边倒的赞美,也没有一边倒的批判。

而是充满了分裂和困惑,还有不安的骚动。

这小说不象莱昂纳尔以前的作品——

《老卫兵》让人同情,《合唱团》让人温暖,《雷雨》让人震撼,《咖啡馆》让人反思。

但《太阳照常升起》——让人不舒服。

不是讨厌,就是不舒服,读者读完每天的连载,就象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又走进了一个太安静的房间。

这种感受,让整个巴黎都开始抑郁起来。

圣日耳曼大道的一家咖啡馆里,三个男人坐在角落。

他们都在看《费加罗报》,看《太阳照常升起》今天连载的部分。

其中一人把报纸放下,喝了口咖啡:“还是没看懂。”

第二个人也说:“我也没看懂。”

第三个人没说话,盯着报纸,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昨晚又看了一遍前面的。”

另外两个追问:“然后呢?”

第三个人说:“然后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坐在双偶”里。不是我常去的那个位置,是雅克坐的那个角落。

我看着窗外,外面是巴黎的街道。然后我醒了,发现才凌晨三点。我睡不着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第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皱纹,手指关节粗大,他是个木匠,战时在国民自卫队待过。

木匠突然说:“我认识雅克这样的人,不是真的认识,但我见过。在酒馆里,在街上。

他们总是下午才出来,眼睛发红,不说话,就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第二个男人年轻些,三十出头,是个小公务员。

公务员则说:“科恩那种人我也见过。总说要写东西,总说有事要做。

但永远都把时间消磨在咖啡馆里,也永远在说我明天就开始”。

第三个人是画家,留着长发,他自己的生活就放荡不羁。

画家补充道:“贝尔特那样的女人我见过更多。舞会上的寡妇,沙龙里的常客。她们笑得很响,说话很快。

但你看她们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连废墟也没有。”

木匠拿起报纸,又看了看今天连载的那段,然后摇了摇头:“这算什么小说?什么都没发生。”

画家不以为然:“其实已经发生了,只是没写出来。”

公务员追问:“什么意思?”

画家指着报纸:“贝尔特在告诉雅克她昨晚在别人那里跳舞到三点,还喝别人的酒。

雅克听懂了,但他只说哦”和是吗”,而不问你为什么去”你和谁跳舞”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他不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用。贝尔特也不会说真话。”

木匠皱起眉:“你想太多了吧?”

画家呵呵一笑:“不是我想太多。是作者写得太少,只能我们自己去想。”

公务员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这小说象一堆碎片,你得自己拼起来。”

木匠摇摇头:“我还是不懂,小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小说应该讲故事讲清楚谁是谁,为什么这样做,后来怎么样了。”

画家嗤笑一声,反问:“那生活呢?生活讲清楚了吗?”

木匠和公务员都愣住了。

画家继续说:“我的生活就是一堆碎片。早上起床,去画室,画画或者不画画,吃饭,喝酒,睡觉。

没什么故事,没什么后来怎么样了”,就是这么一天天过。”

公务员低声说:“我也是——办公室,家,咖啡馆————没什么变化。”

木匠想了想:“我也是。工坊,家,酒馆。战争之前是这样,战争之后还是这样。只是————”

“只是什么?”

木匠叹了口气:“只是感觉不一样了。战争之前,我觉得我在建设法国。

战争之后,我觉得我就是个木匠,做桌子椅子,换钱吃饭。没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公务员忽然说:“这小说写的就是这个。”

“什么?”

公务员的语气笃定起来:“就是没了”!战争把什么东西打没了。不是土地,不是城市,是别的东西。

是什么?说不清。但这小说里的人,他们都感觉到了——没了”。”

画家看着报纸:“所以作者不写没了”,他只写这些人怎么活着。虽然人还活着,但感觉没了。”

木匠终于点点头:“我好象有点懂了。”

法兰西学院的一次聚会上,几个院士坐在休息室里,他们也在谈《太阳照常升起》。

还是旅行随笔?”

这些人为什么不思考法国?为什么不谈责任?为什么只喝酒、谈女人、到处游荡?”

但我却忘不掉里面的人,和他们的生活。”

他看着其他人:“我儿子就是这样的。1870年他二十岁,上了前线。幸好没受伤,活着回来了,但他变了。

以前他热情,有理想,想当个律师,想服务国家。现在他没工作,没结婚,每天下午才起床,去咖啡馆坐到深夜。

我问他将来怎么办,他说不知道”。我问他想要什么,他说不知道”。

他就是坐在那里,看着,等着,但不知道等什么。这小说写的就是我儿子。

不是故事,不是情节,就是那种状态一—

坐在那里,看着,等着,但不知道等什么。”

说完,他慢慢走出休息室,剩下的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什么意思?”

“我们期待看到的是战败、耻辱、复仇的意志、国家的重生。就象索雷尔自己在《米隆老爹》里写的那样。

但我们忘了—一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有些人卡住了,停在耻辱那里,走不到复仇,更走不到重生。

他们就卡在那儿。”

这个总结,引发了更漫长的沉默。

《费加罗报》的读者来信开始发生变化,变得简短,但更沉重:

【我父亲就是雅克。他整天不说话,只会喝酒,已经十年了。】

【我哥哥从战场回来后就变了。他以前爱笑,现在只是坐着。我们都假装没事,但其实有事。

这小说说出了这种看着没事,其实有事的状态。】

【我在银行工作十五年。每天一样。我有时想,我和雅克有什么区别?他坐在咖啡馆里,我坐在银行里。

我们都等着什么,但不知道等什么。】

主编办公室里,多了说“我懂了”的信,不是懂了情节,是懂了那种感觉。

原来这小说不是关于战争,不是关于失败,不是关于道德;

而是关于战争之后、失败之后、道德之后,法国一代人所剩无几的内心。

随着讨论的深入,《费加罗报》的销量开始默默增长。

不象《现代生活》连载“福尔摩斯”时的爆发式增长,而是很稳定的,一天一两千份的持续增长。

看着报纸的销量数字,主编佩里维耶心理默默说了一句:“这才是《费加罗报》应该刊登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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