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邱白是被窗外的喧哗声吵醒的。
他起身推开窗,只见街道上围了一大群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七八个身穿青色劲装的汉子,腰佩长剑,为首的是个矮矮胖胖的黄冠道人,眼神阴鸷。
另一边则是一对父子模样的两人,还有十来名年轻汉子。
父亲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
儿子十八九岁,眉目俊朗,眼神倔强。
邱白见得这两方,不由目光一凝。
那黄冠道人和那些劲装汉子身上的服饰,他认得。
那是昆仑派的制式装扮。
而这对父子,若没猜错,应该就是朱武连环庄的人了。
他仔细听了听双方的对话。
果然,那魁梧汉子正是武烈,少年是他的弟子卫壁。
而昆仑派那边为首的黄冠道人是西华子。
也就是邱白的听力好,就听武烈语带愤怒的说:“西华子,我们连环庄今年六月份才给你们上了供奉,你怎么又来跟我们要!”
西华子闻言,冷笑一声说:“武烈,你们连环庄要还想继续在昆仑这边做生意,要么听我们昆仑派的,要么你们就老实窝在山里种地。”
“否则在腊月之前,再交一份上来!”
“欺人太甚!”
卫壁闻言,怒道:“我们连环庄自食其力,凭什么年年给你们上供?”
“就凭这里是昆仑!”
西华子身后一个弟子喝道:“昆仑山是我昆仑派的地盘!”
“你们要想在此立足,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武烈按住发怒的卫壁,脸色铁青,压着怒火说:“西华子,当真没有商量余地?”
“有啊。
西华子手握剑柄,慢条斯理道:“要么交钱,要么滚出昆仑。”
“你”
武烈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人敢上前劝解。
昆仑派在此地势力太大,寻常人惹不起。
邱白在窗前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愁不知道朱武连环庄在哪里呢。
这不,立马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转身,正好殷素素推门进来。
“邱白,你在看什么。”
邱白朝街口努了努嘴,笑着说:“昆仑派和朱武连环庄的人杠上了。”
“这么远,你听到到?”
殷素素走到窗边看了看,蹙眉道:“我们要找的是谁啊?”
“那道人是西华子,昆仑派的。”
邱白抬手指了指,笑着说:“那被欺负的是武烈,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武烈,没听过。”
殷素素皱眉思索片刻,要了摇头说:“那你想怎么做?”
邱白双手抄着,笑道:“我们跟着武烈师徒,就能找到连环庄。”
“武烈会不会有危险?”
殷素素看着那两方人,皱眉道:“看这情形,两边剑拔弩张的。”
“无妨。”
邱白摇摇头,笑着说:“他们打他们的,只要他们没死完就行。”
“”
殷素素闻言,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正说着,街上的对峙有了结果。
武烈终究没敢动手,咬牙道:“好,腊月之前,我们会把供奉送上。”
“这就对了嘛。”
西华子得意的抬起头,掸了掸衣袖,笑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挥挥手,带着弟子扬长而去。
武烈父子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围观众人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了。
卫壁紧握拳头,恨声道:“师父,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忍着?”
“不忍,又能如何?”
武烈长叹一声,摇摇头说:“昆仑派人多势众,咱们惹不起,走吧,先回去。”
武烈牵过马,带着卫壁和一众弟子,朝着城外方向走去。
邱白见状,对殷素素道:“师娘,收拾一下,咱们跟上。”
半个时辰后,三人也出了格尔木。
武烈和卫壁前行的速度不快。
邱白和殷素素带着张无忌,也是骑着马。
远远跟着,既不靠近,也不跟丢。
出了城,便是茫茫荒原。
远处昆仑山脉如一条巨龙横卧。
山顶白雪皑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张无忌趴在马鞍上,看着那雄伟的山脉,小脸上满是震撼。
“邱师兄,那就是昆仑山吗?”
“对,那就是昆仑。”
邱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语气激昂。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殷素素也望着那山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或许,那里真的有治愈无忌的希望。
她看向邱白挺拔的背影,默默祈祷。
但愿这一路艰辛,不会白费。
武烈和卫壁一行走的是山路,越走越崎岖。
好在邱白三人也是骑得马,倒也能跟上。
到了傍晚,前方出现一处悬崖。
此处的环境很是奇妙,朱武连环庄就建立在半山腰上,外面是一处坝子,坝子的尽头是悬崖。
武烈和卫壁在山庄前下马,将马交给手下,就和卫壁进了庄子。
邱白勒马停在山下,抬头望着半山腰上的山庄,对殷素素说:“师娘,你们在这等我,我进去探探。”
“小心。”殷素素叮嘱道。
邱白点点头,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般朝着山上而去。
只见半山腰上,两座庄院依山而建。
一左一右,以廊桥相连,果然名副其实的连环。
此刻,山庄的大门紧闭,庄内已经亮起灯火,隐约能听到人声。
邱白施展梯云纵,落到屋顶上,观察着山庄内的情况。
正厅里,武烈正与一个中年文士说话。
那文士面白无须,气质儒雅,应该就是朱武连环庄的另一位庄主。
朱长龄。
邱白微微侧耳,就听朱长龄叹道:“武兄,昆仑派如此相逼,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今的情况,我们又能如何?”
武烈沉着脸,咬牙说:“打又打不过,只能暂时忍耐。”
“可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再交一份供奉,庄里日子就难过了。”
朱长龄摇头,叹息道:“我们武功也不如祖辈,哎,时事艰难啊!”
“那也总比被赶出昆仑强。”
武烈苦笑道:“咱们两家迁到此地已三代,若是被赶走,还能去哪?”
两人相对无言,厅内气氛沉闷。
邱白听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计较。
他悄无声息地施展轻功离开,回到山下。
殷素素见他回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找到了。”
邱白笑着点点头,沉声道:“不过现在不是拜访的时候。”
“咱们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安顿,明日再说。”
其实,本来是可以去敲门借宿的。
但邱白就是坏,想跟师娘在山洞里烤火。
他们在山里寻了个山洞,将马赶进去,又捡了些干柴生火。
夜晚的昆仑山下,气温骤降。
洞内虽有火堆,仍觉寒意逼人。
邱白将厚毛毯全裹在张无忌身上,自己只披了件单衣,盘膝坐在火边守夜。
殷素素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邱白,你去睡吧,我守一会儿。”
“不用。”
邱白看着师娘,她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师娘一路辛苦,好生休息。”
“我练功就是休息。”
殷素素知他固执,不再劝,只在张无忌身边躺下。
但她怎么也睡不着,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火堆旁的身影。
那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可靠。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邱白转头,看向那熟睡的母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光芒。
他轻轻起身,走到洞外。
夜空如洗,繁星漫天。
昆仑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神秘而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