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象法王”
赵敏看了一眼掷象法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当然想要这样一位高手相助。
掷象法王修炼龙象般若功至十一层,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同行,抓住张翠山的把握会大得多。
他们汝阳王府费尽力气,才笼络到玄冥二老这样的止境高手,根本就没有先天高手来投效。
可七王爷这样的皇室成员出手,直接就是先天高手给札牙笃当护卫,她能不羡慕才怪了。
但,她心里也很清楚,掷象法王是七王爷安排给札牙笃护身的。
若是因为自己将人借走,导致札牙笃出了事情。
那她和汝阳王府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七王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是有什么闪失。
汝阳王府和七王府的关系必然破裂。
甚至,还会遭到更为残酷的待遇。
她不可能冒这个险的。
所以,赵敏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了。”
她看了眼身边的玄冥二老,苦头陀和阿大、阿二、阿三他们,笑着说:“有阿大他们在,就足够了。”
“你在这边,自己要注意安全。”
“若是不敌,保存自己为先。”
她这话说得恳切,倒真有几分关心的意味。
札牙笃听了,心中感动,昂起下巴,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敏敏!”
“我有怯薛军在手,区区明教的贼军,灭了他们易如反掌!”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几分轻蔑。
这也难怪,毕竟怯薛军是元廷最精锐的禁卫,每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在他看来,明教那些乌合之众,如何能与这样的精锐相提并论?
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明教那些起义军在元廷的地方军队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更何况在他手上的,乃是元廷最精锐的怯薛军,比地方军队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有这个想法和信心,也是正常。
赵敏见札牙笃如此自信,也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行吧,反正你自己的安全第一。”
说完这话,她转身对身后几人道:“诸位,随我上山!”
“是!”众人齐声回应。
这些人都是赵敏麾下的顶尖高手。
他们跟随赵敏多年,配合默契,是赵敏手中的王牌。
赵敏不再耽搁,带着六人快步离开遮阳棚。
赵敏回头看了一眼札牙笃,见他已经在指挥怯薛军布防,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上而去。
武当山门前,札牙笃已经完成了布防。
一千怯薛军分成三队,呈品字形列阵。
在怯薛军两侧,是三千普通元军骑兵,他们负责策应和包抄。
整个阵型严谨有序,杀气腾腾。
札牙笃站在阵前,望着神道尽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教邱白”
他双手抓着马鞍,望着前方的神道,冷笑道:“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精锐!”
他话音未落,神道尽头已经扬起了漫天烟尘。
那烟尘起初还很小,但很快就变得遮天蔽日。
烟尘中,隐隐可见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一名将领沉声道:“来了!”
札牙笃眯起眼睛,手按刀柄,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规模的战斗,对手还是传说中的明教精锐。
若此战能胜,他在父王心中的地位定然能大大提升。
到时候,父王肯定不会再把自己当成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儿子。
烟尘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支约莫五六百人的队伍,清一色的骑兵。
他们身着各色服饰,但都系着红色头巾,那是明教的标志。
队伍中旗帜飘扬,最大的一面旗帜上,绣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正是明教的圣火旗。
队伍最前方,一匹白色骏马格外显眼。
马背上坐着一名青衫道袍的年轻道士,腰佩长剑,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电。
正是明教新任教主,邱白!
随着明教众人的到来,气氛瞬间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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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门前,两军对垒,杀气盈野。
明教阵营中,三千精锐列阵而立。
邱白端坐于一匹青骢马上,青衫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神色平静如水。
在他身后左右两侧,殷天正、韦一笑、冷谦、周巅、说不得、彭莹玉、张中等明教高层一字排开,人人眼神锐利,气息沉凝。
再往后,是近两千的五行旗精锐,五色旗帜在风中飘扬,兵甲反射着冷冽光芒,阵型严整,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在五行旗的侧翼,还有天鹰旗组织过来的千余教众。
这些人虽不及五行旗精锐,但也都是殷野王从天鹰教中挑选出来的好手。
他之前在均州码头,和张松溪一行分别之后,就立马去跟调过来的天鹰教教众汇合。
如今,他们皆是手持各式兵刃,神情紧张而坚定。
殷野王则是策马立于阵前,面色冷峻如铁,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元军铁骑。
他们在江南跟元军接触不少,但正儿八经的结阵迎战,还是头一回。
明教这边,虽人数不及对面,但那凝聚的气势,却如出鞘利剑,直冲云霄。
对面的武当山门前,札牙笃率领的三千元军骑兵呈扇形展开,铁甲映日,刀枪如林。
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在这一片铁甲洪流的最前方,是一千身着黑色铁甲、头盔插着血红羽毛的怯薛军。
他们沉默如山,眼神冷漠,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铸就的杀戮机器。
在怯薛军阵前,还立着一个铁塔般的巨人。
掷象法王。
他身披暗红袈裟,裸露的右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上面纹着的龙象图案在阳光下隐隐泛光。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尊门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札牙笃座下是一匹西域宝马,通体雪白,身穿锦缎绣金王袍,腰佩镶嵌宝石的镶金弯刀。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邱白,那张脸庞他永远不会忘记。
就是这个人,当年在长安城当着他的面掳走了赵敏,让他在贵族圈中沦为笑柄,蒙受奇耻大辱!
“邱白!”
札牙笃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中充斥着愤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这个逆贼,居然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你这是找死!”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邱白闻言,微微侧头,仔细打量了札牙笃片刻,却是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你谁啊?这么嚣张干嘛。”
“你”
札牙笃愣住了,随即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邱白,你说你不知道本王是谁?”
“你怎么敢的?怎么可以的!”
札牙笃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自己将此人视为毕生大敌,日夜想着如何报仇雪恨,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结果对方居然根本不记得自己?
这比直接羞辱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如同烈火灼心!
见他这么愤怒,邱白坐在马背上,只觉得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一天要处理多少教务,要修炼武功,要思考天下大势,怎么可能是个个人都认识?
邱白转头看向旁边的周普胜,耸了耸肩,语气颇有些无奈,疑惑道:“老周,你是杨左使的左膀右臂,掌管天地风雷四门的情报,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周普胜闻言,眯着眼睛仔细望了对面的札牙笃片刻,稍作思考,沉声答道:“禀教主,此人名为札牙笃,乃是元廷七王爷之子,当今皇帝的亲侄儿。”
“据情报显示,此人性格骄横,好大喜功,但并无真才实学,全凭父辈荫庇。”
“哦,札牙笃啊?”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对面的札牙笃,嗤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啊。”
“废物”二字,他说得清清楚楚,声音在内力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连后排的士兵都听得真切。
“邱白,你”
札牙笃怒目圆瞪,听到邱白竟然当众说自己是废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指着邱白,手指颤抖,声音也颤抖。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废物,我才不是废物!”
“你看,说你两句,你就急了!”
邱白看着札牙笃那满脸通红,近乎失态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
“我要不是说到你的痛处了,你怎么会这么急?”
“你着急,不就是在向我表明,你就是废物嘛!”
这话听起来似乎逻辑严密,竟让札牙笃一时语塞,
加之邱白的语气轻松,却字字诛心。
只让札牙笃气得浑身发抖,握着马缰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邱白,我要你死!”
札牙笃被邱白这般言语刺激得理智全失,他双眼赤红,怒视着邱白。
他猛地抬手一挥,就要嘶吼着命令全军出击,将对面碾为齑粉。
就在此时,他身边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怯薛军千户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按住了札牙笃挥起的手臂,语气凝重。
“小王爷,莫要中了此人的激将法。”
这千户年约四旬,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隼,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疤痕,更添几分煞气。
他是怯薛军中的老将,名叫巴特尔,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邱白的意图,激怒札牙笃,让他失去理智,做出错误决策。
“可他骂我”
札牙笃红着眼睛,握着马鞍的手紧紧抓着皮革,几乎要将其抓破,声音嘶哑。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们会让他死的。”
怯薛军千户巴特尔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冷静道:“但,小王爷,打仗不是儿戏,更不是江湖斗殴。”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对面那个邱白,是一名实打实的先天高手。”
“我们怯薛军不是没有杀过先天高手。”
“可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杀的,需要恰当的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