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车旖旎缱绻，后车却是另一种氛围。
楼铮跟沈韫浓并排坐在一起，两人都戴着“伴郎”“伴娘”字样的胸花。
车子启动，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后都笑了。
“老婆，有好好学习吗？”楼铮压低声音问她。
他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
沈韫浓不明所以：“学什么？”
“结婚流程啊，到时候要用的。”他理所当然。
沈韫浓：“……不急，咱们先生娃，等娃可以满地跑了再学也来得及。”
楼铮现在听不了生娃的事，越做人工受孕的功课越焦虑。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不行我们就不要了。”他说。
“不是两次？我怎么总记得你答应我可以试两次的？”
沈韫浓不是耍赖，大概是太渴望要孩子，记忆自动美化成了想要的。
她是真的记得自己说两次，楼铮是同意了的。
楼铮却觉得她是故意装傻，板起脸来。
“沈韫浓，不要得寸进尺，你知道人工受孕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有多大吗？”
因为沈韫浓说两人过完年就开始，楼铮又开始做试管婴儿的功课，他越做越焦虑，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这样美好的氛围，沈韫浓不想揪着这点事不放。
她敷衍：“好，到时候再看。”
楼铮的手攥紧，用力到她的骨节都发疼。
“这件事没得商量。”他说，“明年就试一次，就试一年，不行的话就死了这条心。”
沈韫浓嘀咕：“试都试了，总不能不行就半途而废吧。”
她自己心里是很有些必胜的信心的，但凡事做两手准备，是她的习惯。
楼铮吸了口气，没有马上开口。
车子继续缓缓向前，大概两分钟过去。
他才开口，喉咙有点干哑，发涩：“我就问你，如果试管失败，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你还嫁不嫁我？”
沈韫浓骨子里是个强势的人，两人因为这件事反反复复，她早就有点不耐烦了。
从她想做试管婴儿起，这件事，两人不知吵了多少次。
总是这样，楼铮答应了又会犹豫、反悔。
车窗外，路旁的梧桐树飞快倒退，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
沈韫浓转头看楼铮，有点恼火，想发脾气。
可在看见他有点发红的眼眶时，所以火气都消失了。
沈韫浓心里的那些坚持和小算盘，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她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不嫁你嫁谁？休想因为我不能生就摆脱我。”她故意说。
楼铮眼睛湿了。
沈韫浓凑过去，主动在他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大型犬顺毛。
“好啦，大喜的日子，别板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抢亲的。”
沈韫浓靠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我答应你，不是第二次了。”
之前这么说，是缓兵之计，现在，她妥协了。
楼铮爱她，她接受他的爱，或许也是回馈的一种。
楼铮紧绷的身体线条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握住她的手，这一次力道控制得很温柔，十指紧扣。
“这还差不多。”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偏头在她发顶蹭了蹭，“你也给我记住了，沈韫浓，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孩子是锦上添花，你是我的命。”
好肉麻的话，可怎么听怎么舒服。
“你也是我的命。”沈韫浓说。
比起楼铮平时的张口就来，她是个不怎么说情话的人，这句话简直是破天荒。
楼铮转头看她，目光一瞬间变得黏糊起来。
一起生活了半年，沈韫浓已经对他有所了解。
“别！我妆要是花了不好补。”她伸手捂楼铮的嘴。
最终楼铮也没亲到她的唇，退而求其次，捞起她头发亲了后颈一口。
最终两人也没有接吻，但楼铮太会磨人，有的是花样。
下车时，沈韫浓的脸都是红的。
起初她还怕林贞看出端倪，后来发现林贞的脸比她还红，又放下心来。
婚礼在海市著名的圣心大教堂。
这座拥有百年历史的哥特式建筑，今日为了这场婚礼谢绝了所有游客。
冬日暖阳穿过巨大的彩色花窗，在肃穆的穹顶下投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是飞舞的金粉。
并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只在古朴的红木长椅两侧，用白色的丝带系着大束大束的白色紫罗兰和尤加利叶，清冷的香气与教堂内原本的沉香木味道混合，有一种让人心静的圣洁感。
管风琴厚重而悠扬的乐声响起，那首经典的《婚礼进行曲》回荡在教堂里。
楼铮和沈韫浓这对伴郎伴娘的任务并不繁重，相比普通婚礼，可以称得上简单了。
牧师主持，在众亲友和宾客的见证下，姜枫珉和林贞彼此宣誓。
誓言是两个人自己写的，从来没有在家人面前彩排过，所有人都很期待。
沈韫浓看到坐在台下的林越和程稚一起举起了手机。
「我会好好花钱，认真花钱，给你更多努力赚钱的动力。」林贞面对姜枫珉郑重开口。
宾客里有人笑喷。
林越举着手机的手也猛地晃了几下。
随即场面恢复肃穆。
「谢谢你给我这个养你的机会，我会努力保养，不让人看出太大的年龄差，一直跟你般配。」姜枫珉说。
林贞：「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会少发脾气，多沟通。」
姜枫珉：「我会跟异性保持距离，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林贞：「我会尊重你的所有想法和决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
姜枫珉：「我会不只拿你当妻子。还拿你当我永远的小朋友，我会让着你，照顾你。」
林贞：「我也会照顾你，我们互相照顾。」
……
画风从搞笑变成了感动。
沈韫浓看林爸林妈，发现两人早已经牵着手，各自抹起了眼泪。
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虽然没哭，但也都红了眼。
林贞和姜枫珉望着彼此，更是眼眶泛红。
「林贞，我爱你。」
「姜枫珉，我也爱你。」
也许是受了这个氛围的感染，沈韫浓莫名也跟着眼眶发涩。
她的贞贞，最好的朋友，结婚了。
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这个人还是她舅舅。
她们从闺蜜变成了一家人。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沈韫浓觉得上天对她简直是偏爱了。
时间往前推一年半，她是绝对想不到会有今天的。
那时她还生活在沈英耀的魔爪下，为了摆脱他，不得不出昏招，去接近楼凤栖。
——这就是她跟楼铮的开始。
遇到楼铮后，人生仿佛开了挂，短短一年半而已，居然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下意识抬眼看楼铮。
两人明明一个在舞台左侧，一个在舞台右侧，却好似有心灵感应似的，她望过去时，楼铮也看向她。
楼铮的眼神，沈韫浓看懂了。
我也爱你。
她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