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
只是主母随手柄玩的弹珠?
楚秋然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已经完全没了脾气的九掌柜,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谈谈你的来意。”
“你来我这里,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买’,对吗?”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的伪装。
九掌柜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商人气息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他对着楚秋然深深一躬,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再无半分试探。
“主上慧眼如炬,小人班门弄斧了。”
他苦笑道:“不瞒主上,小人此次前来,确实是想求购一样东西。”
“说。”
“小人想为一件‘藏品’,求一个‘结局’。”九掌柜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哦?”楚秋然终于来了点兴趣,“什么样的藏品,连你们‘万界当铺’都无法处理?”
九掌柜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再次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本书。
一本厚重的,没有封面的古书。书页泛黄,边缘破损,可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微妙的扭曲,仿佛有一股混乱而矛盾的力量,连“崐仑仙府”的界壁都在本能地排斥。
“此物,我们称之为‘悖论之书’。”
九掌柜沉声道:“它记录了一个‘作者’试图描绘‘全知全能’的故事。但‘作者’自身能力有限,在故事的结尾,陷入了‘我能否创造一块我举不起来的石头’的逻辑死循环。”
“最终,‘作者’被自己的故事吞噬,而这个故事,则化作了这本永无结局的‘悖论之书’。”
他看着那本书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
“它无法被摧毁,因为‘全知全能’的设置让它可以规避一切形式的毁灭。它也无法被终结,因为它的结局本身就是一个死结。它在我们当铺的禁忌仓库里,已经自我繁衍了三千个纪元,快要把整个仓库的‘逻辑’都给污染了!”
楚秋然明白了。
一个程序员写出了一个无法杀死的病毒,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而这病毒,还在不断自我复制,祸害硬盘。
“你们想要一个‘结局’。”楚秋然一语道破,“价格呢?”
“只要主上能赐予它一个‘结局’,”九掌柜一咬牙,象是下了血本,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由未知晶石打造,散发着微光的令牌,双手奉上,“小人愿献上‘万界当铺’下辖,一千三百条‘虚空商路’的七成收益权,时限永久!”
他话音刚落,一直静立在楚秋然身后的“秩序”,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瞬间暴涨,几乎要沸腾。
一千三百条虚空商路的永久收益权?
这已经不是一笔交易了。
这是在割让领土!
楚秋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容。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而是“权柄”。
有了这些商路的收益权,就等于将自己的触手,光明正大地伸进了“万界当铺”的庞大体系之内。
他接过那本“悖论之书”,连翻开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它,然后,落下了最终的定义。
【定义:为这个故事,写下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醒了过来。”】
嗡!
那本厚重的古书,在楚秋然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始剧烈地颤斗!
书页无风自动,疯狂翻涌,上面那些混乱矛盾的文本,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挣扎著,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们在抗拒!
抗拒这个简单到堪称侮辱的“结局”!
一个关于“全知全能”的宏大故事,最终的结局,竟然只是一场梦?
这是对“悖论之书”存在本身的最大否定!
然而,在“崐仑仙府”这片“绝对真实”的领域内,楚秋然的“定义”,就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哗啦啦——
挣扎了不到三息,整本书的所有文本,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变得暗淡无光。
最终,在书本的最后一页,一行崭新的,带着绝对终结意味的文本,缓缓浮现。
【然后,他醒了过来。】
全书,完。
那本散发着无尽混乱气息的“悖论之书”,在这一刻,彻底失去所有异象,变成了一本普普通通的,记载着一个荒诞故事的旧书。
九掌柜捧着这本“死”去的书,感受着上面那股令人头疼的污染气息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故事终结”的安宁感,他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斗。
成了!
真的成了!
困扰了当铺三千个纪元的毒瘤,就这么被一句话解决了?
“多谢主上!多谢主上!”
九掌柜激动的就要下跪。
“交易而已,不必多礼。”楚秋然摆了摆手,把玩着那枚上路令牌,“东西货真价实,你的报酬,也算公道。”
“是,是!”九掌柜连忙点头,心中对楚秋然的评价,已经拔高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这位主上,根本不是什么“真实”之主。
他是一位活着的,“终末”与“起始”的裁定者!
交易完成,九掌柜不敢多留,再次躬敬行礼:“主上,小人告退。日后‘崐仑商路’但有差遣,我‘万界当铺’必将全力配合。”
“恩。”
楚秋然淡淡应了一声。
就在九掌柜转身,准备踏入那还未关闭的空间旋涡时,他象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迟疑地看向楚秋然。
“主上,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九掌柜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标志性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
“您的‘引渡’信标,光芒太过‘纯粹’。”
“它在照亮商路的同时,也惊动了一些不喜欢‘光’的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就在小人前来之时,我感知到在虚空的更深处,有‘腐烂回廊’的‘拾尸人’,正在循着光,朝您的方向靠近。”
“他们”
九掌柜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忌惮。
“不做买卖。”
九掌柜的铜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只对一件事物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