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找到了,他们要把孩子要回去呢?”
霄云手一抖,摩托车歪了一下,很快又稳住:“那就好好商量。毕竟他们是血亲。”
“你可想好了。”林为民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建军和妮儿现在把你当亲爹,那几个孩子处得跟亲兄弟姐妹似的。这要是突然冒出个爷爷奶奶叔叔姑姑”
“我明白。”霄云打断他,“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找。孩子们不能一辈子活在‘可能’里。找到了,心就安了;找不着,也尽力了。”
林为民不说话了。摩托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那么温馨。
霄云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吃饭时,他格外留意建军和妮儿。
建军正给妹妹夹菜,妮儿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偶尔和旁边的孩子说悄悄话,然后一起偷笑。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霄云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也许不该去打破这份平静?
“夫君,你怎么了?”白鹿轻声问,“一晚上心不在焉的。
霄云摇摇头,扒了两口饭,却食不知味。
饭后,他把几位夫人都叫到主卧。长乐、邓可欣、白鹿,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我去建军他们村了。”霄云开门见山,“查到了他们父母家的地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真的?”长乐最先反应过来,“在哪里?”
“林大川家在石家庄,李秀兰家在天津。”霄云说,“而且林大川有个弟弟是军人,应该好找一些。”
邓可欣皱起眉:“夫君,你真要去找?”
“我想带孩子们去一趟。”霄云说,“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白鹿担忧地说:“万一找到了,人家要认孩子呢?建军和妮儿现在可是上了我们家户口的。”
“那就协商。”霄云说,“如果他们的亲人愿意认,孩子们也多些亲人疼爱。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咱们还像现在这样过。”
长乐想了想:“孩子们知道吗?”
“还没说。”霄云苦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去叫他们。”邓可欣站起身,“这事得让孩子们自己做决定。”
几分钟后,建军和妮儿被叫了进来。两个孩子有些紧张,手牵着手站在门口。
“爸爸,妈妈,什么事啊?”建军小声问。
霄云招招手,让他们到身边来。他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孩子。
“建军,妮儿,爸爸今天去了你们以前的村子,查到了一些事。”他尽量让声音平静,“你们在城里可能还有亲人——爷爷奶奶,叔叔姑姑。”
两个孩子愣住了。建军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妮儿的嘴唇微微发抖。
“爸爸不要我们了吗?”妮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不是!”白鹿赶紧把她搂进怀里,“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们?只是你们可能还有其他亲人,爸爸想带你们去见见。”
邓可欣蹲下身,拉着建军的手:“建军,你听妈妈说。
你们现在是我们家的孩子,这是永远不会变的。但是呢,如果你的爷爷奶奶、叔叔姑姑还在世,他们一定也很想你们。我们去见见他们,好不好?”
建军低着头,很久不说话。就在霄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他们他们会喜欢我们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霄云摸摸他的头:“喜不喜欢,见了才知道。但不管他们喜不喜欢,爸爸喜欢,妈妈们喜欢,弟弟妹妹们也喜欢。这个永远不会变。”
妮儿从白鹿怀里探出头:“那那我们就去看看?看看就回来?”
“对,看看就回来。”霄云承诺。
“爸爸,”建军突然问,“如果见了面,他们想让我们留下呢?”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几位夫人都看向霄云。
霄云深吸一口气:“那得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想留下,爸爸不会拦着;你们想回来,爸爸随时欢迎。”
他说的是真心话,尽管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什么。最后,建军说:
“爸爸,我们去。但是但是我们想回家。”
“好。”霄云鼻子一酸,把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我们一起去,然后一起回家。”
决定了之后,事情就快了起来。
霄云当晚就给领导打了电话——
领导听说他要带收养的孩子去寻亲,很是支持,承诺会帮忙开证明、联系当地相关部门。
第二天一早,霄云去村长家开了村里的证明,又去镇政府加盖了公章。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下午了。
白鹿给孩子们收拾了一个小背包,装了两套换洗衣服、一些零食,还有他们的识字本和铅笔——妮儿坚持要带的。
“路上小心。”白鹿给霄云整理衣领,“别赶夜路,注意安全。”
“放心吧。”霄云亲了亲她的额头,“有白幕跟着呢。”
白幕是白鹿的弟弟,今年二十出头,机灵能干。
霄云特意叫他一起,路上有个照应。
出发前,一家人站在院子里送行。
其他几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要带哥哥姐姐出远门,一个个嚷着也要去。
“乖,爸爸很快就回来。”霄云一个个摸头,“在家听妈妈的话。”
摩托车发动了。
建军坐在最前面,妮儿夹在霄云和白幕中间。
三个孩子挤在一辆摩托车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走啦!”霄云挥手。
摩托车驶出院子,扬起一路尘土。后视镜里,家人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他们没有直接出发去城市,而是先去了县里的停车场——霄云在那儿停着他的“翼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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