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坏我大事!我要你们全都死!死无葬身之地!”
明尘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虬结,面目狰狞如同恶鬼。杵震开净武已经力道大减的金锏,
不顾一切地朝着净武猛扑过去,降魔杵上的赤阳真火燃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甚至开始反过来灼烧他自己的手臂,但他浑然不觉。
只想将眼前这个纠缠他许久、应是敌人头领的家伙!给碎尸万段!
而净武此刻的状态,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早已浑身浴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二十处,
尤其是左腹一道被降魔杵擦过的伤口,深可见骨,焦黑一片,不断渗出血液和体液。
体内灵力更是十不存一,经脉多处受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
金锏舞动起来,感觉重如千钧。
但他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破损却永不倒塌的战神雕像。
看到石锋成功摧毁碑塔,以及他的壮烈牺牲,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痛,随即便被一种了无牵挂、
唯有死战的平静所取代。
“任务……完成了。”净武心中低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若疯魔扑来的明尘,其脸上甚至,
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再试图格挡。
只见,就在明尘的赤焰降魔杵,带着焚天煮海之势,即将砸碎他头颅的瞬间,净武做了一件让明尘,
也让附近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骇然欲绝的事情。
他松开了手。
而那对赵天一赠予的“金装锏”,当即便从他无力握持的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了赤红色的地面上。
然后,他张开双臂,仿佛不是迎接死亡,而是拥抱什么。
接着,只见他的身体内部,一股远比石锋自爆之时,更加浩瀚、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毁灭性能量,
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苏醒,开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汇聚、压缩、点燃!
大乘境巅峰修士的全部修为、经过佛道同修淬炼的坚韧体魄、钢铁意志、以及对内奸的,刻骨仇恨、
对战友牺牲的悲愤、对未尽事业的遗憾……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焚尽一切的复仇之火!
他的身体表面,没有耀眼的光芒,反而开始向内塌缩,皮肤下的血肉仿佛在融化、坍陷,只有一双,
如同星辰的眼睛,亮得惊人,死死锁定了近在咫尺、脸上终于露出无与伦比恐惧的明尘。
“不……你不能……”
明尘吓的魂飞魄散,他想要收招,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刚才扑得太猛,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加上心神被愤怒所充斥,动作竟慢了半拍。
与此同时,净武的嘴唇翕动,大声呼喊道:“师弟们,全力突围!一定要活下去啊!”
下一刻。
“嗡——————————!!!!!”
只听,一种超越了声音范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恐怖波动,便以净武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绚烂的光焰。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漆黑”扩散开来,将净武和明尘,
以及他们周围十丈范围内的一切——地面、碎石、残存的火晶木、甚至空气,都无声无息地吞没!
那片“漆黑”持续了大约一息时间。
当“漆黑”如同退潮般消散时,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十五丈、深达数丈、边缘光滑如镜、底部呈现,
琉璃化的巨大深坑!坑内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具切割、
然后又被极致的高温瞬间气化了一切。
净武,明尘,以及附近两名躲闪不及的赤晶寺僧兵,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唯有那深坑边缘微微扭曲、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心悸、仿佛连法则都短暂撼动的毁灭余韵,证明着这里刚刚究竟发生了,
一场何等惨烈、何等决绝的自我湮灭。
而大乘境巅峰修士的自爆,其威力,尤其是净武这种根基扎实、佛道同修、意志坚定的修士的自爆,
足以威胁到真正的羽化境强者,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明尘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只见,此刻,随着明尘的死亡和核心节点的彻底毁灭,剩余赤晶寺僧兵们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了。
“明……明尘……死了!”
“节点……节点彻底毁了!”
“跑……快跑啊!”惊呼声、哭喊声响起。
而还能活动的数名僧兵,是再也顾不得围攻剩余的破阵小队队员,如同那惊弓之鸟般,转身就朝着,
密林的深处亡命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净武带来的十名队员,目前就只剩下最后残存的四人,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伤痕累累无力追击。
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巨大的深坑,看着崩塌的碑塔废墟,看着满地同门和敌人的尸体,
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萦绕鼻尖,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赢了?节点摧毁了,敌人溃逃了。
但代价呢?
石锋小队,十人,全员战死,尸骨无存者过半。净武带来的十名队员,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四人,
且人人带伤,其中两人重伤。
净武本人,更是与明尘同归于尽,形神俱灭。
北林空地,一片死寂。只有火焰在残骸上噼啪燃烧的声音,以及伤员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只见,一名失去了一条小腿、靠在半截焦黑树干上勉强支撑的队员,望着前方那深坑,嘴唇哆嗦着,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一名手臂被齐肩斩断、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的队员,则踉跄着走到碑塔废墟旁,用剩下那只手,
颤抖着从碎石中捡起一小块黯淡无光的赤晶碎片,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那是战友们留下的唯一念想。
“我们……做到了。”一个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响起,其中一名小队成员开口,他胸前有一道可怕的灼伤,
说话都显得艰难,“净武师兄……石锋师兄……他们……没有白死。”
没有人回应,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呼吸。
而就在这时,林地边缘,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兵刃碰撞、呼喝战斗的声音!
“快!就在前面!”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过去支援!”
“杀!”
是其他八支破阵小队!他们终于赶到了!但情况显然不妙。他们似乎是在林外遭遇了拦截,
正在边战边向这里突进。
空地中残存的四人立刻警惕起来,勉强握紧手中残破的兵刃,相互靠拢准备迎接可能是最后的战斗。
很快,约莫四十余道身影,颇为狼狈地从几个方向冲入了空地。
他们个个身上带伤衣袍染血,神色仓促而焦急,正是其他破阵小队的成员。预期少了不少,
显然途中经历了惨烈的阻截战。
为首的是破阵第二小队的队长,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和尚,法名风承。
他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中央那恐怖的深坑、崩塌的碑塔、满地的尸体和仅存的四名伤痕累累的同伴,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