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乎就在石锋那蕴含着绝望与急切的求救讯息传出的同一瞬间,远在赤晶山另一侧某条废弃矿道,
深处的净武,身形猛然僵住!
而他刚刚亲手将最后一枚“玄阴蚀脉钉”打入一处次级节点的核心。
此刻,还没来得及喘息,怀中那枚与各小队队长联系的玉符,便传来了一阵灼热到几乎烫伤皮肤的,
剧烈波动,以及石锋那熟悉却充满绝境意味的讯息。
“第九小队……北林赤晶碑塔……羽化境带队……伤亡惨重……”
此刻,讯息中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在净武的心头。杂着刺骨寒意与,
滔天怒火的杀意,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他胸腔内轰然爆发!
“所有小队听令!”净武的声音通过玉符,如同受伤头狼的咆哮,瞬间传入所有已完成破坏节点任务、
正在撤离或清扫战场、乃至仍在执行破坏任务小队队长手中的玉符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与急迫:
“第九小队于赤晶山北麓赤晶林核心主节点遭遇强敌埋伏,陷入绝境!
敌方至少有一名羽化境及二十名以上僧兵!所有已完成破坏任务的小队,立即放弃一切后续行动,
全速赶往北麓赤晶林坐标!不惜一切代价,击溃守敌,摧毁该处节点!
而此刻尚未完成任务的队伍,以最快速度完成,随后,即刻赶往北麓汇合!重复,不惜一切代价!
破坏该处节点!”
“收到!”
“正在路上!!”
玉符微微震动,一道道简短、决绝、带着血腥气的意念反馈回来,如同战鼓擂响。
与此同时,净武则是一马当先。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同样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十名队员低吼:“走!”
话音未落,他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随即如同出膛的炮弹,冲出矿道,朝着北林的方向,狂飙猛进!
而身后十名队员亦是咬牙跟上,将遁速提升到生平极限。
净武的心在滴血,也在燃烧。
他疯狂计算着时间:从接到筑心大师总攻预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超过半刻多钟!
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已不足三分之一刻钟!必须在总攻发动前,不惜任何代价,摧毁那个主节点!
否则,稍后的攻击,必然受挫!
“石锋!兄弟们……一定要坚持住!等我!师兄来了!”只听,净武在心中疯狂嘶吼,遁速是再增三分,
嘴角因过度催谷灵力而溢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与此同时,北林空地,已然化为血肉磨盘。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充斥着痛苦与煎熬。十人,此刻已永远倒下了四人,
包括方才舍身挡杵的玄青。
另有三人重伤倒地,气息奄奄,连移动都困难。
仅剩石锋和另外两名伤势相对较轻的队员,背靠着一株粗大的火晶木,仍在做最后的抵抗。
三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焦黑的灼伤、深可见骨的利器伤口遍布全身,鲜血是不断渗出,
将脚下赤红色的泥土浸染得更加暗沉黏腻。
那“八门御兵阵”早已被暴力击破,他们现在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与默契,
以及对林地地形的零星利用,进行着绝望而徒劳的抵抗,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三点星火。
明尘脸上的笑容越发残忍而惬意。
他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并不急于给垂死的猎物最后一击,而是享受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
力量一点点流逝、希望逐渐湮灭的过程。
他好整以暇地挥动降魔杵,不时发起一波攻击,逼迫石锋三人消耗所剩无几的灵力格挡闪避,同时,
确保他们无法靠近赤晶碑塔半步。
外围,二十名僧兵,依旧稳稳维持着“地火焚天阵”,火焰大网缓缓收紧,既防止困兽犹斗的突围,
也断绝了任何外来者轻易闯入救援的可能。
“投降吧,小和尚们。”
明尘一杵震开石锋拼尽全力劈来的一道剑罡,冷笑着看着半跪在地、以剑拄地才能勉强不倒的石锋,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何必呢?今日之局,你们早已满盘皆输!
你们那所谓的里应外合之计,简直可笑。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在寺内的那些内应,此刻早已被我们,
给一网打尽了,正锁在地火窟中受苦呢!而没有内应,你们这点人,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罢了!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我或许还能给你们一个转世重修的机会,如何?”
“什么?!”石锋猛地抬头,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与震惊,“他们…他们全被擒了?这这怎么可能!
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消息比身上的伤痛更让他感到彻骨冰寒。
如果内应真的全部被炸,那意味着整个作战计划的基础,已经崩塌,主力部队很可能也正踏入陷阱!
“哈哈哈!”看着石锋眼中的震惊与动摇,明尘发出得意至极的狞笑,他缓缓踱步,
降魔杵上的火焰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我啊!而我就是你们众多‘内应’之中的一员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早就将你们会在今日攻打赤晶寺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告诉给了柱林方丈!
包括你们的破阵计划,否则我们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在讲述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你就是那个内奸!叛徒!!”石锋瞬间明白了一切,极致的愤怒冲垮了理智,他挣扎着想站起,
却因伤势过重再次踉跄,只能用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瞪着明尘,嘶声怒骂,
“无耻败类!欺师灭祖!你就不怕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吗?!”
“报应?成王败寇,力量就是报应!”明尘嗤笑一声,眼神陡然转冷,杀机毕露,“既然,你不识抬举,
那就去死吧!和你的伙伴们,在黄泉路上做伴!”
石锋闻言,目眦尽裂,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自己也难逃一死,但他死,
也要拖着这个叛徒,为死去的兄弟们,为可能因情报泄露而陷入危局的主力,
讨一点利息!
“狗叛徒!我操你祖宗!一起死吧!”
石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仅存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用尽最后力气掏出了那枚他一直贴身珍藏、
作为最后手段的“雷火震天符”!
符箓表面雷光与火光交织,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就要不顾一切地将其激发,哪怕只能炸伤明尘,哪怕自己会立刻被反噬的雷火吞没!
“冥顽不灵,找死!”明尘眼神一寒,杀意如潮。他反应奇快,根本不给石锋同归于尽的机会。
赤焰降魔杵并未收回,而是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速度更快的赤焰指风,如同毒蛇吐信,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打在石锋刚刚举起符箓的左手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令人头皮发麻。
石锋左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那枚“雷火震天符”,在空中划出,
一道弧线,落在不远处的落叶中,符箓光芒急速闪烁,似乎处于激发的边缘,
却又因失去了主人的持续灵力引导而变得不稳定。
希望,再一次被无情掐灭。
石锋看着自己扭曲的手腕,又看了看不远处闪烁不定的雷火符,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