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巧不成书的是,在恐惧的驱使下,我无意间将家传玉佩放置于额头,竟被其反哺了一些修炼法门,自此踏上了修炼之路。只可惜,此后无论我如何尝试,都再也无法从玉佩中得到任何回应。
在修炼有成后,我将当年的仇人全家满门灭绝,终于一解我心头之恨。
修炼之路,仿若登天,不仅获取修炼秘籍难如登天,就连修炼资源也少得可怜。没有家族、门派的庇护,所能得到的不过是他们残羹冷炙,而且价格高昂得令人咋舌。
为了修炼,为了资源,我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但一直居无定所。
直到某一天,我云游至宛唐国,竟然有人将我误认为道士,还赠予我一座道观。于是,我将计就计,摇身一变,成为了宛山上一座无名道观的观主。
在随后的十年里,我时常远游四方,夺取钱财,然后归来装扮成观主。为了不露出破绽,我又杜撰了师门,并与其他道观互通有无,得到一些物品来装点门面,从此生活也变得有滋有味。
然而,某一天,不知我是得罪了何方神圣,亦或是我所做的某件事东窗事发,朝廷突然派出重兵前来抓捕我。若不是当时心有灵犀,及时逃脱,恐怕我也没有机会留下这些遗言了。
可惜,我最终还是未能逃脱厄运,历经两次重创,我的身躯已经极度萎缩,宛如风中残烛,连普通老人都不如。我深知,自己大限将至。
我不知道死后是否有人会为我收尸,是否有人能得到我的这些遗物,他又是否能踏上修炼之路。我只能竭尽所能,留下家中祖传的修炼法门,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最后,我想说,如果你能看到这里,又知晓我的道观所在,那么就可以用我的玉佩去开启观里我床下的密门,里面有我未能带走的东西,皆赠予你了。
文字至此戛然而止,妘姝已然猜到这本书的主人是谁,便是那无名道观的观主。她难以置信,这位观主竟如此窝囊地死在了这样一个地方。
她默默地合上《道德经》,然后拿起玉佩。
从外表来看,这枚玉佩着实不起眼,其材质似乎只是普通的劣质玉石,经过粗糙的雕刻而成。若非观主陈吉留下的留言,恐怕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毕竟,这玉佩既没有法力波动,也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任谁看到都会将其当作一块平凡无奇的石头。
然而,谁能料到这看似普通的玉佩竟然蕴含着传承信息呢?根据陈吉的修炼情况推断,其中所包含的功法至少可以让人顺利修炼到红阶,也就是练气初期的境界。
妘姝的目光缓缓扫过琼玉,心中不禁感叹这丫头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不仅有人赠送如此珍贵的功法,而且还对这宝贝视而不见,将其当作破烂一般对待。
想到此处,妘姝暗自决定,这等宝物还是由自己这个主人来保管更为妥当。至于琼玉,日后多给她一些补偿便是了,以免她手持这等重宝招摇过市,引起有心人的觊觎,最终落得像陈吉家人那般被灭门的下场。
她漫不经心地将这两样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两样东西我已经仔细看过了,说实话,单从玉石的品质来看,它们实在是难以入我的眼。在我家里,即便是送给丫鬟的珠宝,其价值都远远超过了这两件物品。就拿去年年底我赠送给大家的那些首饰来说,随便一件都比这两件要好得多。”
接着,她话锋一转,把目光投向了那本《道德经》,继续说道:“至于这本《道德经》嘛,想来大家都应该耳熟能详,甚至很多人都能够背诵其中的经文。不过,它真正的价值并不在于经文本身,而是在于那些注释。这些注释乃是前人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感悟所做的批注,对于后来的学习者而言,具有极大的启发意义。”
说到此处,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微笑着问道:“大家觉得我所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然而,四周的人们大多都是些朴实的庄稼汉,他们之中能够识字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更别提对什么修炼之道有所了解了。面对她如此条理清晰、头头是道的分析,众人除了点头表示赞同之外,似乎也别无他法。
最后,妘姝总结道:“所以呢,综合考虑这两件物品的实际价值,我认为这本《道德经》大约值十两银子,而老张头对玉佩的估值也还算合理,大概一两银子左右。这样算下来,总共就是十一两银子。”
“可是还差一两银子,难道要让孩子受苦吗?”,小虫妈战战兢兢地低语道,声音仿佛蚊蝇一般。
狗尾妈慌忙拉了她一下,也压低声音说道:“有就不错了,又不是她打伤孩子的,总比自己家里全掏的好。”
小虫妈也觉得对方所言甚是,不管怎样,先拿到钱才是当务之急,有总比没有强。
两人自以为说话声音低如蚊蝇,但是妘姝却将她们的话听得真真切切。她并未点破两人的心思,而是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们庄子里,作为公正的评判者,我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众人闻言,都知晓结果即将揭晓,于是皆如打了鸡血一般,精神为之一振,个个都竖起耳朵,生怕遗漏了只言片语。
“流浪老者打伤狗尾和小虫两个孩子,理应负责他们的医疗费用,然而他也是事出有因,倘若孩子不去主动招惹他,根本不会发生此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双方应当承担同等责任,老者只需承担一半的医疗费用。琼玉作为老者物品的受益人,理应负担受赠价值内的部分,故而理应出六两银子。”
她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让众人都颇感意外,但又觉得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这不合理吧,我家狗尾可是被打断了腿,当时也是以为他是小偷,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对,他现在还有偷窃的嫌疑。”,狗尾妈愤愤不平地说道。
“对,他就是小偷,小虫和狗尾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小虫随声附和道,还将嫌疑直接坐实,言之凿凿地说成小偷。
有了这两人牵头,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也有些人开始发表反对意见。这其实也能说得通,妘姝虽属主家,但大家乡里乡亲,犹如藤蔓交错,相互间皆是沾亲带故,自然会偏帮自己人。一时间,众口铄金,大家都拿那陈吉是小偷的事来说道,犹如群蚁附膻,希望能多些补偿,甚至是把所有的十一两银子都据为己有。
其实她也明白村民的诉求,而且她也绝非吝啬之人,只是听了狗尾妈和小虫妈的窃窃私语,便不想让她们轻易得到银两罢了。
妘姝看着陈吉不知何时留下的遗言,她心知像他这样的修炼者,犹如苍鹰般高傲,如果真落魄到要以偷窃为生,也只会往大里偷,比如偷银锭,而绝不会如偷鸡摸狗般,只偷几个铜币,这太有辱他的名声,他丢不起这人。
面对如此情形,她也只能绞尽脑汁,想法先为陈吉洗脱盗窃嫌疑,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应该是如白纸般清白的。
她开始苦思冥想狗尾家离奇的盗窃事件,盗窃数量不大,次数却多,不似大人所为,而且大人上工,小孩们又都聚在一起,几乎没有作案时间,如此一来,能作案的便只有外人这唯一的选项了。
难道村里还有其他隐匿的外人存在?妘姝心生疑虑。
就在这时,一阵“咕咕”的鸟叫声传来,犹如刺耳的警报声。
妘姝循声向不远处的树上望去,却见几只喜鹊正在上面如顽童般嬉戏。
“这些喜鹊太聒噪了,整日咕咕咕的,烦死人了。”老张头嘟囔着,看来他已被这鸟惹得心烦意乱。
妘姝却是眼前一亮,犹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她想起曾经看过的资料。喜鹊一般在春季如怀春少女般求偶,而在这个期间,它会找些亮晶晶的东西来装饰巢穴。如果这个信息确凿无误的话,那么也许小偷就是它。
她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犹如敲响了一面战鼓,说道:“大家安静一下。”
很快,众人便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安静下来。
妘姝说道:“大家看到那边树上的喜鹊了吗?”
“看到了。”,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喜鹊和大家现在谈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来个手脚麻利的,去它们的巢穴里看看里面有没有铜钱。”,妘姝说道。
闻言村民们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可能吧。”
“鸟巢里寻铜钱,二小姐莫非将那喜鹊当作窃贼不成?此等行径,实乃缺乏生活常识之举啊!”
老张头见众人只顾高谈阔论,却无一人有所行动,遂轻咳一声,点名让小伙子二狗前去。他心中虽不愿二小姐丢了颜面,但若二小姐所言无人听从,岂不是更失了面子。
二狗动作迅捷如狡兔,爬树之快更是犹如猿猴,抱着树干不过数步便上了树,而树上的鸟儿早已受惊飞走。
喜鹊的鸟巢颇为硕大,宛如一座小型城堡,稳稳地坐落在大树之巅。
二狗小心翼翼地来到巢穴旁,从洞口向内窥探,随后又将手伸进去摸索。
须臾之间,他便有了重大发现,高声喊道:“有情况!里面有十几枚铜币,我这就把它们取下来!”
众人皆闻其言,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妘姝,他们万没料到二小姐竟然一语中的,心中不禁暗自懊恼自己犹如那井底之蛙,见识浅薄,又觉得读书果真重要无比,足不出户便可知晓天下事。
二狗缓缓下了树,回到屋里,然后将手中的铜币放在桌子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铜币之间夹杂着细碎的鸟毛,亦有星星点点干涸的鸟粪痕迹,显然是刚刚从鸟巢中摸出来的,甚至都来不及清理,断无可能是二狗自己带上去的。
“此刻诸位可明白了?偷窃狗尾家铜币的窃贼乃是那喜鹊,而非山上的流浪老者。”,妘姝说道。
小虫妈和狗尾妈见此情形,顿时哑口无言,显然小虫和狗尾并不适宜去招惹那位老者。
狗尾妈突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是二小姐厉害啊,我家狗尾就是个榆木疙瘩,自己都没搞清楚状况就冒失莽撞地去抓小偷,弄错了人不说,还把自己给弄伤了,可怜连好药都没有,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呜呜~”,说着说着,她竟真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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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虫妈反应也甚是迅速,紧跟着哭天抢地,“我那苦命的儿呀,你可真是受苦了啊……”
妘姝无奈地摇摇头,这种人她在现实中也屡见不鲜,她们占理时便强词夺理,不占理时就胡搅蛮缠,若是什么都不占,那就只能卖惨了,而且这似乎已成了她们这类人的惯用伎俩。她们在俗世中通常被称为泼妇,有时也被叫做滚刀肉。
面对这样的人,妘姝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能避则避,如果避无可避,那就赶紧脱身。
她深知琼玉自己的钱财所剩无几,定然拿不出钱来,于是爽快地掏出十两银子,转头对着老张头说道:“老张头,这里有十两银子。一部分是代老者给小虫和狗尾两人的医药费,剩下的则是老者的安葬费,总不能太过凉薄,用草席一裹就草草埋葬了吧,好歹给他一口薄棺,也算是替琼玉还了赠书之情。”
老张头赶忙接了过去。
正在哭泣的两位母亲见此情形,哭得更是撕心裂肺,但妘姝主仆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了院子,琼玉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又恢复了些许生气,“小姐,可把人家吓死了,如果不是您,我哪里能拿出几十两银子啊。”
妘姝微微一笑:“我可没亏待你,要是让旁人知道我华蓉县主的贴身丫鬟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那我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琼玉满脸羞涩,如那初绽的桃花般笑道:“我娘说女孩子留那么多钱在身上做甚?倒不如让家里存着,权当嫁妆了。”
妘姝觉着这说法倒也在理,一时竟也无法辩驳。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来到庄子边缘,妘姝环顾四周,见无人影,这才拉住琼玉。
“琼玉,实则今日此书之价值,远超你所想,且远甚之。”她言道,此时她有意隐瞒了玉佩之事,她心知肚明,既然陈吉家能因之而遭灭门之灾,那么琼玉家更无可能守住它,此对常人而言,实乃灾祸之源头,是祸非福。
琼玉却没心没肺地回应道:“我晓得,书其实并无甚价值,不过是小姐想出钱替人解围,故而故意言书上之批注值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