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来到施工现场,看到现场的进度相当不错。大部分的淤泥都已经被挖走,只剩下与河渠连接的边上区域还在继续挖掘中。这里将来会填上条石,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阻止河水的侵入。
与此同时,挖掘完淤泥的地方已经开始回填泥土。工人们每次回填后,都会仔细地压实,以确保地面不会因为中空而下陷。这样的操作虽然耗时,但对于保证施工质量至关重要。
除了地基部分,房屋预制地区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工人们正趁着现在的时间,加紧制作一些耗时较长的建房部件。这样可以提前完成一部分工作,从而减少总的制作时间,提高施工效率。
妘姝自然是对这些一窍不通的,她所知晓的不过是些微末之技罢了。真正向她详细解说这些细节的,乃是工部派来此地的管理职员。
在妘姝看来,这些工部派遣的职员,实则与俗世中的工程设计师无异。他们负责绘制设计图纸,然后指挥工人们依图施工,将建筑一一建造起来。这其中所涉及的专业知识,可谓是深不可测。
听完介绍后,妘姝不禁心生感慨:这里似乎已经不再需要她了。她的所有想法和意图,都已被这些专业人士转化为了精确的图纸。
此时此刻,妘姝恍然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前来施工现场视察的领导。她聆听着工程师的介绍,然而由于对专业知识的匮乏,她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关心一下工人们的健康和生活状况,叮嘱他们注意安全等等。若是心情愉悦,或许还会发放一些慰问品;可若是心情不佳,恐怕就要鸡蛋里挑骨头,发发脾气了。
“这次大家做得非常出色,我谨代表妘家向诸位发放福利。每位工人可得二十斤大米以及一个银币,而管理人员的福利则会翻倍哦!”她微笑着宣布道。尽管心里有些许不舍,但她最终还是决定充当一回散财童子,毕竟这个工地以后就与她再无瓜葛了,一切都将由父亲全权掌控。
当工部的管理人员将她的话语传达给工人们时,整个工地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欢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工人们个个喜笑颜开,干劲也愈发高涨起来。
妘姝看着这一幕,心中稍感欣慰,正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一匹快马如疾风般疾驰而来,在不远处戛然而止。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马背上的人翻身而下,原来是个仆人打扮的男子。
他步履匆匆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对妘姝说道:“小姐,老爷有令,命您速速赶回府中。”
妘姝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正是自家的下人,于是赶忙问道:“你可知父亲找我所为何事?”
“小的不太清楚,只听说似乎是因为小姐今日未能前去伴读之事。”仆人如实回答道,稍作停顿后,又连忙补充道,“而且,宫里似乎也派了人来,具体是谁,小的就不得而知了。”
妘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因为今天自己没去伴读,学堂那边派人来兴师问罪了,而且居然还把父亲也叫来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直接跟对方硬刚,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于是,她果断地让仆人先回去,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里,跟琼玉低声耳语了几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缓缓地驶回了武山侯府。
妘姝用手绢捂住嘴巴,时不时地轻轻咳嗽几声,在琼玉的搀扶下,显得有些步履蹒跚,仿佛身体非常虚弱。
“小姐,您慢点儿,小心脚下啊。”琼玉一边搀扶着妘姝,一边轻声说道,那语气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小姐身体不舒服似的。
从大门到中堂的距离其实并不远,也就三四十丈而已,但妘姝和琼玉却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中堂里,妘同浦和秦尚仪正端坐着,进行着官场上那种表面客气、实则暗潮涌动的交流。
他们俩其实早就注意到妘姝进了中庭,原本还以为她很快就会走过来,所以都停下了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妘姝身上。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妘姝的步伐竟然如此缓慢,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搀扶她的琼玉身上。
“妘大人,令千金这是怎么了?”秦尚仪满脸狐疑地问道,心中暗自思忖,刚才两人交谈时,并未提及妘姝身体有恙啊。
妘同浦心头亦是一团迷雾,他适才面对秦尚仪时,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尽快让妘姝恢复伴读之职,然而此刻,自己的爱女却宛如病弱的蜗牛一般,步履蹒跚地穿过中庭,缓缓登上中堂台阶,最终步入中堂。
“女儿拜见父亲。”妘姝恭恭敬敬地向父亲行礼,随后又转向秦尚仪,轻盈地福了一福,“见过秦姑姑。”
就在她起身之际,琼玉或许是一时疏忽,未能稳稳扶住妘姝,致使她的双脚突然发软,身体猛地一晃,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琼玉赶忙使出浑身力气,总算将妘姝扶住了。
然而,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药味如轻烟般飘散开来,迅速弥漫在空气中。
“免礼,你这是怎么了?”妘同浦见状,急忙关切地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秦尚仪也不约而同地开口,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忧虑。
秦尚仪见状,连忙补充道:“看你面色苍白,似是身体不适,还是快快坐下,有话慢慢说吧。”
琼玉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妘姝,小心翼翼地让她在椅子上坐好。
妘姝缓缓坐定后,轻咳了两声,那声音仿佛风中残烛一般,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过了一会儿,她才用那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自从进了天牢之后,我就被一阵乱打,这身子骨啊,一直都没能恢复过来。”
妘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让人听着就觉得她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妘同浦听了女儿的话,却是一头雾水。他记得之前女儿还好好的,不仅如此,在朝堂上的时候,她更是威风凛凛,将一群叛贼辩驳得毫无还手之力。可怎么才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女儿就变得如此娇柔脆弱了呢?
不过,妘同浦毕竟是个聪明人,他稍一思索,便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图。很显然,女儿这是在装病呢,而她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应付眼前的秦尚仪。
于是,妘同浦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秦尚仪,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果然,秦尚仪听了妘姝的话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面露狐疑之色。她看着妘姝,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地说道:“县主的身体还没有好吗?我可是听说县主的身体已经康复了,而且在朝堂上还精神抖擞的呢,怎么才过了几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很显然,秦尚仪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一眼就看穿了妘姝的伪装。
妘姝刚刚想要开口说话,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一般,猛地用手绢捂住嘴唇,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咳~”
这阵咳嗽来得如此突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为她担心起来。一旁的琼玉见状,连忙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妘姝的背部,试图帮她顺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妘姝的咳嗽才终于慢慢停歇下来。然而,她的脸色却变得异常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仿佛刚才那阵咳嗽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妘同浦和秦尚仪看着妘姝如此虚弱的模样,心中都十分担忧,生怕她会一直这样咳下去。
好不容易等妘姝稍微缓过一些气来,她才缓缓地抬起头,对着姑姑说道:“姑姑,您有所不知,我在天牢里的时候,遭受了极为残酷的毒打,身体本来就已经很虚弱了。再加上那里潮气很重,我受了很重的风寒,这风寒已经深入骨髓,难以根除。虽然我用了外伤药,皮肉上的伤口倒是愈合了,但是这病根却一直留在体内咳咳咳咳”
妘姝的声音细若蚊蝇,听起来十分虚弱,而且每说一句话,都会引发一阵咳嗽。尽管如此,她还是强忍着不适,继续解释道:“至于在朝堂上,我之所以没有发病,是因为我事先服用了一些虎狼之药来压制病情。这样做虽然暂时控制住了病情,但对身体的伤害也非常大。咳后来的几天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没事,还以为这虎狼之药真的压制住了病情,没想到今日病情突然又重新爆发了,所以我才不得不出去捡药。”
妘姝的这番说辞,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人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破绽。
妘同浦心中暗自思忖,如果不是因为他对女儿的行踪了如指掌,如果不是因为他亲眼看到女儿的手正掐着自己的肉以强忍住笑意,如果不是因为他对女儿的性格特点已经非常熟悉,恐怕他都会被眼前的情景所蒙蔽,误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然而,秦尚仪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人。尽管她一时间想不出其中的破绽所在,但她毕竟经验丰富,立刻就想出了一个缓兵之计。
只见秦尚仪微微一笑,和声细语地说道:“县主既然身体欠佳,我自然也不好过分催促您返回伴读。待我回宫之后,定会如实禀报皇上,并请御医前来为您诊治。至于具体的安排,自然是要完全依照御医的诊断结果来进行。”
她的这番话不仅说得入情入理,而且还将后续的步骤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果然是在宫内能够担任尚仪这一要职的女子,其言辞之圆滑、处事之老道,令人不禁心生赞叹。
听到秦尚仪的话,妘姝只是轻声应了一句“是”,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无异样。但实际上,她对此早有准备,自然有应对之法。
而且,妘姝心中还有另外一个盘算。就算皇上最终得知她是在装病,那也无妨。不,她甚至就是要让皇上知道她是在装病,知道她根本就不想去伴读。如此一来,说不定皇上就会因此而打消将她纳为妃子的念头呢。
秦尚仪又安慰道:“既然县主身体有恙,那么今天就好好休息,别再走来走去,后续情况我会安排人来通知你的。”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让人感到一种安心的力量。说完这些话,秦尚仪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向妘同浦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感谢侯爷接待,下官告退。”
妘同浦见状,也立刻站了起来,亲自将秦尚仪送到门口。
等到看着秦尚仪的身影消失在前院的拐角处,妘姝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仿佛是要把刚才的紧张和不安都拍走。
然而,当她转过头来,却突然看到了妘同浦那张严肃的脸。妘姝心中一紧,脸上刚刚绽开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你这丫头”妘同浦看着妘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你到底想做什么?给我老实交代。不然的话,我现在就立刻把你送到秦尚仪那里去。”
妘姝一听,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连忙换上了一脸戚容,用手绢在眼角轻轻点了两下,眼眶中似乎还真的泛起了一层泪光。
“父亲,您怎么能这样说呢?”妘姝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您难道不相信女儿吗?女儿真的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而已啊”
“别惺惺作态了,我还不了解你?家里最诡计多端的就是你了,快快如实招来。”,妘同浦厉声道。
妘姝环顾四周,对琼玉低语道:“你到门口守着去,有人来了就大声嚷嚷。”
琼玉虽满心好奇,却也遵命而去,反正站在门口也能偷听,她可是小姐的知心人,小姐的秘密又怎能不知。
妘姝见大门紧闭,这才开口道:“父亲可晓得皇上选妃之事?”
“皇上选妃与你不去做公主伴读有何相干?”,妘同浦面露疑惑之色,如果不是他深知女儿向来稳重,他怕是要先怒发冲冠了。
“您且听我慢慢道来嘛。”,妘姝说着又追问道:“您知道皇上选妃吧?”
妘同浦只得颔首道:“知晓。在你出事前,皇上已召见你们这些公主伴读,且心中已有属意之人,只怪你冲撞了皇上,致使他将此事按下,未公布结果。”
妘姝深知这便是实情,她继续追问道:“那您晓得大概有哪些人能上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