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缓缓地睁开双眼,脸上如平静的湖面一般,毫无波澜。他的目光,宛如两道清泉,缓缓地流向那遮蔽了半个院子的核桃树。此时,冬季的严寒刚刚褪去,它的枝头已然冒出了嫩绿的芽点,宛如一个个小巧玲珑的翡翠,再过几天,满树的嫩绿必将如同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展现在世人面前。
他轻轻地伸出手,仿佛是在触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抚摸着大树那粗糙的树干,感受着它所传递的岁月的沧桑。“伙计,你是否也感受到了她的冤屈已经消散,在为她欢喜呢?是啊,她现在应该可以欢快地踏上投胎之路了,但愿她在新的人生中不再遭受如此多的委屈。”
说到这里,他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泪光,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然而,他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因为就在两个时辰前,他才为妹妹流下了伤心的泪水,他曾在心中暗暗发誓,那将是他最后一次展现自己的软弱。
“下辈子,如果我们能够再次相遇,我定要守护你一生一世,绝不让你再受丝毫委屈。就如同这棵核桃树,永远陪伴着你,就如同你还在树上顽皮地嬉戏……”李健的声音渐渐低沉,最后,他轻轻地吐出几个字,“妹妹,一路走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院子门口,只见那里正笔直地站着自己的仆从,仿佛在等待着他的指示。
“有何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仆从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主人,新到了一船玉材,不知是否需要卸船?”
李健心中自然明白,仆从所询问的并非仅仅是是否要卸船这么简单,而是想借此机会了解他对于整个计划的态度,是否还要继续执行下去。
的确,妹妹的冤屈如今已经得到洗刷,她的冤案也已被平反昭雪。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执行那原本的计划呢?
然而,当他的嘴唇刚刚微微张开,准备说出“不用”二字时,十年前妹妹所遭受的那些委屈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想起了妹妹被人谋害的惨状,想起了她这十年来在九泉之下可能遭受的种种白眼和苦难。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气瞬间从他的心底翻腾而起,他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严厉起来:“不用停,继续卸货!”
仆从见状,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点头应道:“是,主人,我这就去传话。”
李健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仆从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只见掌心处已经被指甲刺破,丝丝鲜血正从伤口处渗出,顺着手指流淌而下。
他凝视着那点点血迹,心中的愤恨愈发强烈。“十年之仇,一定要让你们也尝尝这种滋味!”他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丝丝寒意和决绝。
与此同时,李健的神情也变得有些狰狞,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仿佛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而在牡丹宫内,妘姝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天,却始终没有等来赦免她罪名的消息。然而,这十几天里也并非全然没有好事发生,至少她现在可以允许别人前来探望她了。
这段时间里,她的亲人纷纷前来探望,有父母、舅舅一家,还有曾经的公主伴读。由于公主伴读的课程重新开启,她便时常过来串门,与妘姝叙旧聊天。
随着来访的人越来越多,妘姝也逐渐了解到了目前的形势。原来,云充媛那一伙人已经被抓捕归案,而且从上到下牵连出了一百多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副职官员,最高的甚至达到了从三品,这几乎已经是朝堂上官员里第二高的级别了。
据传言,此次叛乱所带来的影响极其严重,不仅朝堂之上出现了大量的官员空缺,而且各部门的工作量也随之剧增。为了应对这一局面,全体官员不得不连续加班十几天之久,甚至连皇上也无法幸免,每晚只能休息两三个时辰。
然而,这一切对于妘姝来说,似乎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相反,她的父亲和舅舅却在这次事件中受益匪浅。他们的职级都得到了提升,甚至还有可能被赐予更高的爵位。
当然,除了这些好处之外,还有一件令妘姝感到开心的事情,那就是她现在的生活变得更加舒适了。由于朝廷提供了衣食全包的待遇,她再也不用担心日常的花销问题,可以尽情享受生活的乐趣。
此刻,妘姝正悠闲地躺在椅子上,她的身体长长的伸展着,仿佛没有一丝拘束。她的两只小脚丫随意地搭在桌子上,完全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在她的手中,拿着一本引人入胜的话本,而她的怀里则抱着一个装满水果的果盘。她不时地从果盘中拿起一颗水果,放入嘴中慢慢咀嚼,享受着那甜蜜的滋味。
舒服啊! 妘姝满足地感叹道,然后又顺手拿起一颗鲜艳的草莓,塞进了嘴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妘姝的惬意时光。她懒洋洋地抬起头,望向门口,听到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县主,刘阁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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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姝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话本,正看得入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哦,刘阁老来了啊,那就进来吧,何必还让宫女传话呢?”
站在房门边的宫女喜儿,见状不禁轻笑出声。
刘阁老却是一脸严肃,他眉头微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似乎对妘姝的态度有些不满,“华蓉县主,你好歹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如今你已不再是戴罪立功之时,这般无拘无束,成何体统?”
然而,妘姝却不以为意,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的形象早就毁得差不多啦,您老人家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了,您现在才来跟我谈形象,难道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吗?”
刘阁老闻言,气得直摇头,他瞪大眼睛,看着妘姝,“县主啊,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口无遮拦呢?罢了罢了,老夫还是先行告辞吧。”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妘姝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脚从桌上放下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然后喊道:“好啦,刘阁老,您快请进吧。”
刘阁老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走进偏殿临时书房,来到书桌对面坐下,口中还嘟囔着:“你这丫头,老夫进来了,你都不知道起身迎接一下,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迎接什么?凭我俩的关系,还有什么接不接的。”妘姝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如春花绽放般明媚,让人不禁为之一亮。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两道弯弯的月牙,透露出一丝俏皮和戏谑。
刘阁老见状,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丫头,就不能正经一点吗?说话如此暧昧,成何体统!我这老头子倒是无所谓,但你可是黄花大闺女啊,还要不要名声了?”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嗔怪,表达对妘姝的言行一些不满。
然而,妘姝却不以为意,她嘴角的笑容更甚,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轻笑:“切~”这声“切”字,充满了不屑和不以为然。她反驳道:“要什么名声?皇后娘娘倒是要名声了,结果呢?还不是被那些人压得死死的。要我说啊,当年她就应该更加强势一些,凭什么要我自己去提证据反驳?应该让他们拿出实证来才对!如果他们拿不出来,就直接以诬陷罪把他们咔嚓了,一了百了,多省事!”
刘阁老听了,脸色一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皱起眉头,厉声道:“名声可是非常重要的,怎么能如此儿戏!她若是真的这样做了,那以后在历史上可就会落下一个淫妇的恶名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对妘姝观点的不认同,以及对皇后娘娘名誉的维护。
妘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再次说道:“武曌女皇又怎样?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甚至留下了无字碑,任由后人去评说。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是华夏历史上最为杰出的女皇帝之一,其能力在历代皇帝中都堪称中上水平。”
刘阁老听到这话,气得瞪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指,作势要敲打妘姝的脑袋,呵斥道:“你这丫头,居然还妄想和武皇相提并论!你以为谁都有她那样的魄力吗?”
妘姝见状,吓得赶紧缩起脖子,生怕被刘阁老真的敲到。待刘阁老的手落下来后,她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小女子哪里敢和武曌相比啊!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的形象和名声不过是他人对你的看法罢了。如果过于在意这些,那就等于是为别人而活,这样实在太累了。”
刘阁老看着妘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能有如此独特的见解。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说道:“你倒是想得挺开的。”说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可惜,真正能够如此豁达的人实在太少了。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生活在群体之中,难免会受到他人看法的影响。”
其实在她来修炼界的时候,俗世的年轻人已经开始选择躺平,不做任何无益的活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妘姝并没有将俗世中年轻人的这种现象告诉给刘阁老,因为在她踏入修炼界的那一刻起,她便与俗世渐行渐远。然而,她心里清楚,这种“躺平”的生活态度并非个别现象,而是已经在俗世中形成了一股潮流。只是这些与修炼界无关。
她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刘阁老今日前来,想必不单单是为了对我进行说教吧?”
刘阁老闻言,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他急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态度十分谦卑。
妘姝见状,不禁吓了一跳,连忙也跟着站起来,并侧身避开,生怕刘阁老的行礼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她有些惶恐地说道:“阁老,您这是做什么?如此大礼,我可承受不起啊!这不是要折煞我吗?”
刘阁老直起身子,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行礼是否合乎礼数,他更看重的是内心的诚意。他缓了口气,然后说道:“这十多天来,我一直都想来感谢你,但无奈事务繁忙,始终未能如愿。今日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特地前来向你道谢。谢礼我已经交给宫娥了,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以表我内心的感激之情。”
“阁老快别如此说,我只是尽了自己的力而已。”妘姝连忙说道,语气谦逊。然而,就在她说话的瞬间,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妘姝与龙姑娘在御花园中漫步。她们谈论着妘姝的计划,妘姝打算第二天就将自己所发现的证据公之于众,然后设下一个巧妙的陷阱,引蛇出洞。
龙姑娘对这个计划表示赞同,并表示会去请示皇上的意见。不久后,龙姑娘带回了皇上的旨意,妘姝也明白了自己的职责所在——在朝堂之上阻击情书,务必要用确凿的铁证来击碎情书这个伪证,为皇后洗清冤屈。
在双方通过龙姑娘进行沟通的过程中,妘姝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当她提出那个足以引蛇出洞的铁证之后,敌人很可能会铤而走险,直接对相关人员痛下杀手。
经过深思熟虑,妘姝对局势进行了一番分析。她意识到,对方之所以需要这个案子来掩盖他们的阴谋,正是因为她是这个案子中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因此,她自己相对来说是安全的。然而,刘阁老等人就不同了,如果他们不是敌人的同党,那么肯定会成为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难逃被诛杀的命运。
当时皇上的本意是派遣人手去保护众人,以防万一。然而,这样做却存在一个明显的弊端——无法确定哪些人是心怀叵测之人。倘若真有内奸存在,那么皇上此举无异于暴露了自己早有防备,不仅无法引出潜藏的敌人,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所警觉,从而改变计划。
经过深思熟虑,皇上最终下定决心,决定放弃对所有人的保护。如此一来,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便会按捺不住,露出马脚,皇上也就能够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妘姝却持有不同的看法。她坚信刘阁老绝对不会是有二心之人,应当想办法对其加以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