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负责引导水流的魔兵弯腰掬起一捧水渠中的清水,指尖刚触碰到水面,便觉一股沁凉的气息顺着指缝钻入手心。
他仰头饮下,水流滑过喉咙时竟带着淡淡的甘冽,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之前与天魔厮杀时被震伤的内腑,竟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显然是这蕴含先天水精的泉水在缓缓修复暗伤。
魔兵惊喜地咂咂嘴,又掬起一捧水,这次特意细细品味,只觉水中除了水之灵气,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混沌气,想来是水分身引渠时,不慎将林枫残留的气息融入其中。
火分身则在城南开辟出一片占地百亩的窑厂。
他张口喷出的金色离火,并非寻常火焰那般狂躁,反而如温顺的流金,贴着地面缓缓铺开。
离火掠过堆积如山的黏土堆,黏土便如被无形之手揉捏般软化,化作泛着光泽的泥膏。
他指尖轻点,泥膏便自动飞起,在空中塑形——城砖棱角分明,砖面光滑如镜;瓦片弧度精妙,恰好能相互咬合;陶罐肚大颈细,罐口边缘还带着一圈防滑的纹路;连石凳石桌的边角都被打磨得圆润光滑,避免魔兵不慎磕碰。
更精妙的是,火分身操控离火在这些器具表面游走时,会留下细密如发丝的火纹。
这些火纹看似杂乱,实则暗合离火阵法,既能自动吸收周围的热量,让陶罐在寒冬也能保持水温,又能在魔气靠近时发出微弱的金光,将低级魔气灼烧殆尽。
一名负责搬运砖瓦的魔兵拿起一个刚冷却的陶罐,指尖刚触碰到罐身,火纹便如活过来般闪烁了一下,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劳作后的疲惫。
魔兵笑着奔向水渠,将陶罐灌满清水,饮下时只觉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忍不住赞道:“这水配这罐,喝着浑身舒坦,比咱们魔域的黑泉灵水还解渴!”
土分身无疑是最忙碌的一个。他站在规划好的城墙线上,双脚深陷入土中,周身土黄色的气流如潮水般涌入大地。
随着他一声低喝,青灰色的泥土开始向上翻涌,如同一头苏醒的土龙,在他的操控下层层堆叠、压实。
短短一个时辰,一道高十丈、厚三丈的城墙雏形便拔地而起,墙面上看不到一丝缝隙,仿佛是天然形成的壁垒。
他又分出五道土黄色气流,气流如五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拍打城墙表面,将凸起的地方拍平,将凹陷的地方填补,最终将墙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连夕阳的余晖都能在上面清晰倒映。
随后,土分身双手结印,引动地下百丈深处的地脉主干,只见城墙底部突然亮起一圈土黄色的光晕,光晕顺着墙体向上蔓延,最终与墙面上的“镇煞纹”相连——至此,城墙便如长在大地上的山脉,稳稳扎根于地脉之上,站在城下的人只需抬头,便能感觉到一股山岳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厚重威压。
与此同时,他还在城内规划好的区域筑起一座座房屋。
这些房屋皆由夯实的黄土与木分身提供的灵木混合搭建而成,夯土墙壁泛着温润的光泽,能抵御寻常魔器的劈砍;屋顶覆盖的灵木瓦片呈翠绿色,瓦片表面布满细密的星纹,白日能吸收阳光转化为暖意,夜晚则能吸收星辉散发出柔和的绿光,不仅省去了点灯的麻烦,还能让魔兵在睡眠中缓慢恢复灵力。
牛大力则如一座移动的山岳,在工地各处巡查。他时而走到土分身身边,看着城墙的垂直度,若发现有细微的倾斜,便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一推,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能精准地将偏差纠正;时而转到火分身的窑厂,抱起一摞刚烧制好的城砖,大步走向城墙,沉重的城砖在他手中轻如鸿毛。
一次,一段刚砌到五丈高的城墙突然微微晃动,墙根处的泥土簌簌掉落——原来是地基下藏着一块磨盘大的玄铁石,被城砖的重量压得松动,眼看就要导致整段城墙坍塌。
周围的魔兵吓得脸色发白,正想后退,却见牛大力上前一步,双手抵住摇晃的城墙,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贲张如铁块,玄色战甲下的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大喝一声,声浪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竟硬生生将向外倾斜的城墙推回原位,甚至还借着这股巨力,将那块松动的玄铁石向下压入地下丈许,玄铁石与地脉碰撞的闷响从地底传来,彻底稳固了地基。
周围的魔兵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连一直沉稳的五行分身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一名刚加入军队的年轻魔兵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工具都掉在了地上,忍不住对身边的老兵说道:
“牛将军这力气,怕是能与咱们阿修罗族的‘巨力勇士’相比了!听说巨力勇士能徒手撕裂天魔的骨甲呢!”老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傻小子,牛将军当年在黑风谷,可是徒手掀翻过天魔的青铜攻城车,那车比这城墙还重三分!这点力气,不过是牛刀小试!”
呼延涛则在城中心的空地上忙碌。他先以五行分身为五个阵眼,将金、木、水、火、土五股元素之力引导至中心,形成一个旋转的五色光旋,光旋落地之处,地面自动凹陷出一个三丈见方的凹槽。
随后,他踏着光旋,手中的兽皮阵图在空中展开,图上的符文飞入凹槽,化作无数流光。
他以指尖为笔,引动地脉之力在凹槽底部刻画阵纹,第一道是淡金色的入阵纹,如无数细小的符文织成一张巨网,网眼处闪烁着辨识敌我的灵光;第二道是土黄色的防御纹,纹路粗壮如虬龙,一端与城墙的“镇煞纹”相连,另一端则深入地底,与地脉相接;第三道是翠绿色的聚灵纹,如藤蔓般向四周蔓延,将田垄、房屋、水渠都纳入其中。
阵纹落成的瞬间,整座城镇突然亮起淡淡的五色光芒,光芒顺着纹路流动,仿佛给城镇注入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