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魂泽的半空,霞光如琥珀般粘稠,将域天魔帝牢牢裹在中央。
那霞光并非凡俗之光,而是九头圣婴魔帝以本命精血催动的紫金葫芦本源之力,每一缕光芒都如细密的针,不断刺探着域天魔帝的护身魔气。
他暗金色的铠甲上,原本流转如活物的血色纹路此刻黯淡无光,几道狰狞的裂痕从肩甲蔓延至心口,裂痕中渗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那是被霞光侵蚀的魔血。
“吼——”域天魔帝奋力挣扎,骨爪在霞光中划出五道深痕,可刚撕开的缝隙瞬间便被周围的霞光填补,甚至收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铠甲下的肌肉因脱力而微微抽搐,连嘶吼都变得有气无力,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九头圣婴魔帝悬浮在霞光之外,九个头颅同时露出冷笑,紫金葫芦在他掌心轻轻旋转,葫芦口不断涌出新的霞光,将域天魔帝的气息压缩得越来越小。
就在这胜负将分的胶着之际,五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从五个方向压来,如五座从九幽炼狱升起的黑山,带着撕裂空间的锐芒砸向战场。
那气息阴冷得能冻结灵魂,所过之处,虚空被硬生生划出五道黑色的痕迹,痕迹中甚至能看到域外天魔界的荒芜景象。
聚魂幡正贪婪地吞噬着战场的怨气,旗面的星斗纹突然猛地一暗,原本如潮水般涌入的怨气竟被这股力量逼退了半寸,旗边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灰黑色——那是被邪力侵蚀的征兆。
九宫八卦仿宫阙的七彩光罩更是剧烈震颤,光罩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原本莹润如琉璃的光泽迅速黯淡,竟微微向内凹陷,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罩内传来罗睺魔帝急促的喘息声。
“不好!”罗睺魔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控宝令牌上,修罗战纹疯狂闪烁,纹路间渗出的血珠顺着令牌边缘滴落,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血晶,“是另外五城的埋伏!黑风城的蝎屠、枯骨涧的骨朽、蚀心沼的蛇姬、血尸窟的九颅、碎魂崖的鳞煞……他们竟倾巢而出!”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
“三道魔帝九层巅峰,两道魔帝八层圆满……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林枫心头猛地一沉,掌心的昆仑塔剧烈震颤,塔基的地脉纹亮起刺目的红光,那是遭遇致命威胁时才会出现的警示。
他抬眼望去,五道气息如五道黑色的闪电,在虚空中划出完美的五角形轨迹,将整个怨魂泽牢牢锁死——这是“五狱困龙阵”,传闻中由五位魔帝境强者以本命魔器催动,连帝境大圆满都能困住的绝杀阵,阵眼处隐约可见五件散发着邪光的魔器:蝎尾毒刺、脊椎骨刀、蛇形玉簪、九颅骨环、鳞甲盾牌。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心头泛起一阵刺痛:
那位阿修罗族的千夫长正用断剑支撑着身躯,胸口的伤口汩汩流着黑血,血中带着淡淡的紫色,显然中了天魔剧毒;角落里,三位魔皇境的将领背靠背抵挡着天魔的围攻,铠甲上的裂痕已蔓延到心口,其中一人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骨头已断;还有那些与天魔缠斗的各族魔帝,不少人鬓角染上了霜白,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显然已到极限。
罗睺魔帝的眉头紧锁成一个疙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这位历经千战的魔帝,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慌乱。
林枫瞬间明白他的顾虑:此次带来的九万七千将士,是阿修罗魔域与七大附属魔域的全部精锐。
其中魔帝境三十七位,半数是各魔域的族长;魔皇境两百余位,皆是能独当一面的宿将;就连最低阶的魔兵,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若是在此处全军覆没,别说肃清南方七城,整个西魔域都将沦为天魔的囊中之物。
各大魔域失去主心骨,年轻一辈无人引领,不出百年,便会被天魔彻底同化,再也无力抵抗。
“岳父大人莫慌。”林枫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带着混沌气特有的沉稳,如同一道惊雷劈开混乱,“我早有准备。”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按,掌心突然浮现出另一座宫阙的虚影。
这座宫阙比罗睺魔帝操控的仿制品恢弘百倍,高逾万丈的塔身由无数星辰碎片凝结而成,檐角垂下的灵稻谷粒泛着混沌色的光,每一粒稻谷都映照着一个缩小的星系,仿佛藏着整片星空;塔身的纹路并非七彩,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星辰组成,星辰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连周围的怨气都被震慑得不敢靠近。
“这是……真正的九宫八卦宫阙?”罗睺魔帝瞳孔骤缩,控宝令牌差点从手中滑落,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之前那座竟只是仿制品?这宫阙……竟蕴含着星空本源!”
“正是。”林枫指尖在真宫阙虚影上一点,宫阙骤然膨胀,星辰纹路亮起,散发出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
这吸力顺着地脉蔓延,如无数双温柔的手,轻轻托住那些受伤的战士,“诸位,速入此宫暂避!”
他的声音传遍战场每个角落,带着混沌气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此宫内有三千六百个独立修炼室,时间流速1:2800!待我与罗睺岳父破局,再请诸位出战,共饮庆功酒!”
三十七位各族魔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那位断了一臂的狐族魔帝忍着剧痛,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真宫阙,途中还不忘回头对身边的族人喊道:“快!带着伤员先走!”
火魔域的女魔帝则抱起身边昏迷的晚辈,踩着火焰莲花疾冲而去,莲瓣落下时,正好挡住几道射向晚辈的魔箭。
先锋营的战士们虽在激战,却也听到了林枫的指令。
在几位魔皇的带领下,他们有序地朝着宫阙光罩靠拢:伤重的战士被同伴背着,魔将们组成人墙,用身体抵挡着天魔的反扑,为撤退争取时间。
一位年轻的魔兵被天魔骨爪划伤了腿,他咬着牙拄着长枪,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面,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