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出征的号角在昆仑塔顶轰然炸响。
那号角并非凡铜所铸,而是用天魔帝的指骨混合混沌玄金炼化而成,吹奏之时,黄铜号角口喷出的金色气浪与塔基喷涌的地脉光猛烈相撞,激起千层光晕如莲花绽放,声浪化作实质的音波,如滚雷般扫过阿修罗魔域的每一寸土地——灵稻田里的稻穗被震得簌簌作响,落下的细碎金粉在空中凝成灵稻虚影,随风飘向天际;
商业街的酒旗猎猎翻飞,旗面绣着的“灵稻酿”三字泛出灵光,将醇厚的酒香化作实质的酒雾,与光晕交织成七彩的云;连九宫八卦宫阙悬着的灵稻秸秆穗子,都在风中拍出急促的节奏,穗子上的谷粒迸出点点星火,在空中连成“出征”二字的符文,转瞬又化作流光融入大军的铠甲。
十万联军列成整齐的方阵,却不见半分尘土飞扬。
众魔兵魔将皆御空而立,脚下踏着各色云气——火魔域的战士踏着赤红火云,云团边缘翻涌着熔晶般的光;水魔域的修士踩着淡蓝水云,云间滴落的灵珠触地便化作清潭;巨人魔族的勇士则御使土黄色的厚云,云团沉重如玄铁,压得虚空微微震颤。
玄铁铠甲的冷光与能量池逸散的金紫光晕交相辉映,在虚空投下斑驳的光影,甲胄上的修罗战纹与云气中的符文相互呼应,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这支军队蓄力。
最前方的九宫八卦宫阙缩成丈许大小,悬于半空,七彩光罩如倒扣的琉璃盏,将先锋营的五千战士护在中央。
檐角的灵稻秸秆穗子缀着晨露,那露水并非凡水,而是宫阙吸收的天魔戾气净化而成的灵液,风过时,露水滴落,砸在光罩上溅起细碎的光,那些光落在战士们的铠甲上,化作游动的净化符文,顺着甲缝钻进衣内,连呼吸的空气都染上了灵稻的清甜,驱散了战前的紧张。
有几个年轻的魔兵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丹田内的魔气更加凝练,连御使的云气都稳了几分。
林枫立于阵前最前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将他与周遭的云气隔开。
他掌心托着缩成拳头大小的昆仑塔,塔身的地脉纹如活物般轻轻搏动,每道纹路里都嵌着细小的金点——那是昨夜他用混沌气滋养的灵稻粉末,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亮,与塔基下涌动的地脉光遥相呼应。
偶尔有灵稻秸秆被风吹落,刚触到塔身便被光晕同化,化作半透明的金纹嵌在砖缝里,这些金纹顺着塔内的能量流缓缓移动,时而聚成稻穗的形状,时而散作星点,像一群在塔砖间嬉戏的小鱼,又像在绘制着南方七城的舆图。
“少主,前方百里便是腐骨城的瘴气带。”
林震环御着一朵赤云来到他身侧,玄铁战刀斜背在身后,刀鞘上的符文与云气中的火纹相互缠绕,“斥候传回的消息,那里的瘴气已凝聚成实质的魔影,能蚀穿帝阶魔器,连空间都被腐蚀得微微扭曲。”
他话音未落,阵中的云气忽然一阵躁动。有几团水云边缘泛起了灰黑色,那是被远处瘴气提前侵扰的迹象,水魔域的战士连忙催动灵力,才勉强稳住云团,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林枫抬手,将掌心的昆仑塔轻轻一托,塔尖的地脉光如细流般涌出,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光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军阵。
那些泛着灰黑的水云接触到地脉光,立刻恢复了纯净的蓝色,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有昆仑塔的地脉光护着,瘴气伤不了他们。”他指尖划过塔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
话音刚落,他率先御动混沌气向前飞去,身后的大军如同一柄巨大的剑,破开虚空,朝着南方推进。
众魔兵魔将御使的云气连成一片,在虚空中划出整齐的轨迹,云团边缘的符文相互碰撞,发出“噼啪”的轻响,竟在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金光大道,将途经的空间都稳固了几分。
行至腐骨城百里外时,天空的颜色骤然变深——阳光穿透厚厚的瘴气,被滤成诡异的灰紫色,像蒙上了一层浸血的纱,连虚空都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波动,仿佛随时会碎裂。
下方的土地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黑褐色瘴气,那些瘴气凝聚成一只只扭曲的魔手,向上抓挠着,试图将空中的云团拖入其中,偶尔有魔手触碰到军阵边缘的地脉光,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却又有更多的魔手从瘴气中钻出,无穷无尽。
“布阵!”罗睺魔帝的声音穿透阵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识海。
他御着一朵紫金色的云团,手中的控宝令牌骤然亮起,与九宫八卦宫阙产生共鸣。
悬于军阵上空的宫阙瞬间扩至覆盖三百里,七彩光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队伍前方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那是灵稻秸秆穗子的能量与宫阙光丝相融的痕迹,网眼间流转的符文,正是“共生”二字的变体,与众魔兵魔将云气中的符文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循环。
光网向前推进时,灰紫色的瘴气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露出下面扭曲的空间。
令人惊叹的是,那些被腐蚀的空间接触到光网的刹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先是裂缝中涌出淡淡的白光,接着空间褶皱缓缓舒展,不过片刻,便恢复了稳定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光网边缘的金芒中飞出细小的灵稻虚影,落在修复后的空间上,化作淡淡的纹路,将这片区域彻底稳固。
有几个御使云气靠近光网的战士感受到空间的变化,忍不住惊叹:“这光网竟能修复空间?”
“来者何人?敢闯我腐骨城!”城头上突然传来暴喝,声音如无数尖锐的金属摩擦,刺得人识海微微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