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想要彻底解决张守圭,李牧并不知道,高仙芝是不是设了陷阱等他们上钩,李牧也并不清楚。
现在他唯一清楚的一件事,便是李隆基完了。
秋后的下午,树荫下,池塘边。
李牧正端着鱼食喂鱼,当他将手中的鱼食放在旁边,接过赵虎递来的一封隐秘情报,只扫了几眼,整个人便愣在了池塘边。
一只浑身斑烂的华南虎,正躺在李牧所坐的行军马扎旁边蹬直了腿打呼噜。
这畜生今年已然五岁,并不怕热,但突然汗毛炸起睁开眼睛,觉得还是离主人远一点好它跟着李家这么些年,最懂主人什么时候会暴揍它。
李牧盯着手中那张纸,眼神冷得冷冽,眉头紧皱。
种无忧草,吸无忧草……犯法啊!
就算你是皇帝,也犯法啊!
他手指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气。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李牧问完,把手中的纸条扔进池塘中。
顿时,下面的鱼群开始争抢,翻涌……就如李牧如今的心情一般,乱成一团。
怪不得李隆基开始怠政,开始渐渐收紧禁军的控制权,经常性地去终南山,很多需要皇帝过目的奏折,甚至必须要去终南山让他给意见。
原来如此啊。
也怪不得一直逼着我快点开战。
……他以为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吗?
李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暴戾。他知道,这事儿比想象中更棘手一个掌握了最高权力的皇帝,染上了这恶毒的东西,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派得力人手去河北追查,有没有追查到鲜于氏的消息?”
李牧皱着眉头又问。
怎么说呢,李隆基的横插一杠子算是打草惊蛇了。而且,他还染上了这恶毒的东西,这让李牧有一种极为抓狂的感觉。
一个掌握了最高权力的人,是一个
这对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
到底应该怎么办?
而这只老鼠却还逍遥法外躲起来了,让他连出气的机会都没有。
李牧看向旁边,发现卧在不远处的大猫察觉到他看过来,跳起来直接没了踪影。
“有东厂的配合,但是这鲜于仲通带着内核家族成员极能躲藏……”赵虎低声禀报,“自从知道蜀中他家族被杀绝了之后,便没有了任何消息。”
“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邢州,但线索断了…据他们汇报,有可能去了倭国,也有可能隐藏身份改名换姓,还在追查。”
“那就给我查!”李牧猛地站起来,行军马扎在地上擦出一道痕迹,“能查的地方全都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老鼠给我挖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虎应声退下,去传消息去了。
李牧愣愣地看着冷冽的湖面,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他改变了太多的历史,也造成了如今整个复杂的局势连他也很难看得清了。对以后的局势的判断,再也不能依靠穿越的先知先觉了。
从西极黑海,到东极倭国,再到岭南之地…以及正在进行中的漠北攻略,吐蕃……
每一件事情大多都压在他的身上,或用强力手腕,或用安抚,或者利益分配……
如今,就连内部也出了这样的大问题。
就算他精力再充沛,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许多人认为他把持朝政,残暴嗜杀,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和无上的权力,简直是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李牧一点都不敢为所欲为,每一件事他都要深思熟虑,
屁的权力,只有无尽的压力担在肩上,整个天下的责任,都被他扛在肩膀上。
说的好听,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但只看到好处,其无限的责任,谁又能看到?
一个小小的念头,便是无数的鲜血和人命,李牧怎么敢为所欲为?
以前有李隆基替他分担,而现在……全压在他的身上。
不但如此,他还要开始防备李隆基了!
一个毒虫
真他妈的混帐啊!
难道……真的要走那一步吗?
他不由想起了,远在天竺被安利公司控制的那个海盗
“左相……东洲的探索船队回来了”
卜天寿看到远处池塘边的李牧,把纠缠于他的老虎踢开,远远喊道。
李牧抬起头,眼神里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些许。
开元十三年入冬,大唐用近乎五十万贯打造的探索舰队回到大唐。当消息出现在《大唐早报》的时候,顿时让长安城的百姓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中。
经过近乎三年,朝廷花费近乎百万贯,不计成本的精简汉字运动,白话文运动,以及对造纸等文化产业的大量投入,扫盲教育等等运动,让整个大唐的文盲率彻底降了下来。
长安更是天下中心的中心。
当然,当文盲率降了下来后,这两年在冠军侯执掌朝廷之下,虽然经常人头滚滚,看着挺吓人的,但对普通民众来说,却发现虽人头滚滚,他们的生活却也算是越过越好了。
最大的改变,是能吃饱饭了,甚至有的人一天竟然吃三顿饭,豪门巨富几乎没人敢于欺负人了,胡人的面孔几乎绝迹了。
冬天没钱买柴薪实在熬不过去,也能去乡公所,然后便发现公所中有着大量的机会。
比如火柴坊,造纸坊,羊毛纺织坊,以及各种草编,竹器,做军靴等等工作机会,不仅有温暖的煤来取暖,还管饭,甚至还有钱……
往往两三个月下来,不但能吃饱饭,不受饿冻之苦,还能给家里挣下来一件过冬的棉衣,铁质的农具,甚至有的人一个冬天下来还能给家里添一个牲畜
而男人则被组织起来,利用农闲时间打井,修建水利,烧制砖头水泥,整修道路,被组织起来互相帮助修整房屋…
至于小孩自然是学习,毕竟当今圣人在世,大兴科举,最重要的是人人都有机会去科场搏一搏……真要中了那便真是光宗耀祖了。
虽说关中祖祖辈辈还是认为长大握刀参军,为大唐镇守边疆,在军中搏一个出身才是正道,但打听到军中招收也对认字做了要求,也只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关中是天下的中心,长安更是天下中心的中心。
对于天下大事自然也是最关心的
这句话被各个扫盲先生以及中了科举的进士重新解读了出来:
其中讲的最多的,便是对几百年前的衣冠南渡的重新解读。
五胡乱华的时候,大量的北方汉人被胡人当做两脚羊,当做粮食,当做牲畜,平民百姓被随意砍杀,屠城……
而那些所谓衣冠南渡到了南方的世家豪门……人家有钱,有势力,有门路。人家可以衣冠南渡,甚至在南方活的更好。
但北方上千万的普通百姓呢?
自然就被当初所谓的世家豪门拍拍屁股给抛弃了
所以,丞相为什么要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呢?
那便是要你们睁大眼睛看着天下兴亡,对那些世家豪门是没有多少影响的,反而对普罗大众,对底层出身的平民百姓才有最大的影响。
之所以要让你们认字,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天下兴亡对于底层的你们,影响才是最大的,
也是最事关于你们生死的!
所以,在开元十三年九月二十三日,在漕河快要封冻之前,两岸几十万民众如赤潮涌动地来观看走了近四年才回来,查找大九州的探索舰队,
此时被禁军以长槊结成人墙,维持秩序的等待着一个是猎奇,一个是听报纸上说,很可能有新粮食,新种子,
报纸上面还有有学问的专家发文章,甚至有当今丞相之一的大儒张九龄亲自发的文章解释,说各个大洲不相连,我们汉人种出了五谷,有可能别洲也有另一种五谷
没有百姓是不喜欢新作物的,他们如今都有地,自然是极为关注。
当十几艘极为破烂,甚至还被很多不知名树木重新搭建的船,缓缓停靠到码头后,整个码头的气氛象是凝固了。
听说当初出发近乎一百多条船,准备的极为充分,人数有一千多人,没想到回来就剩下这些
很多百姓心沉了下来按照提前回来报信的说,此次来回行程几乎不下十万里,光路就走了四年!
简直是九死一生啊!
值得吗?
当首舰的“沧溟”号放下跳板,一个如同野人般的大汉跳下船,在无数人的围观下,看向亲自迎接、近乎四年未见的李牧,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道:
“校长白羽回来了。”
(元旦快乐昨天陪家人没有更,后面慢慢补吧,三两给大家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