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轰隆隆的落水声中,一座竹屋之前,披着满头华发的老者正在地里除草,半亩大小的菜园子已被开辟了出来,咕咕流水被引进开辟的菜田中,
听到李白的声音,又看着远处跑过来的两道人影,不由得叹口气。
作为出身河东裴氏支脉的敦煌裴氏,世代为将的将门世家。
他早没有了弱冠时在河朔之地与群雄争锋的刚猛无匹,剑为杀人术,他以兵法领悟剑术青钢剑,便是他以弱冠之龄,在军中为校尉冲杀时的刚猛无匹!
也没有了作为一地兵马使之后,对敌用兵之法则需要灵动之巧,变化莫测,如风似电,让敌人不可预测,便是赢了紫薇软剑之法便是他在此时领悟。
可惜用兵和用剑不同,下属相信于他,孤城待援而他却救援不及,最后看到的则是一地尸体。
牺牲让他悲痛莫名!
报仇雪恨之后,他便认识到他钟情于剑法,根本不适合带兵,于是辞去军职行走天下。
开元初年,他剑法大成,一剑出则天下惊圣人亲封的剑圣,本来让他接受军职他却拒绝,情愿到终南山一深谷纵情山水,求剑道之后路。
开元五年他听说了李牧,也看了他的战报其用兵之法,又如羚羊挂角神秘莫测,又锋锐为天下冠!
本来以为会如自己用兵之法为一个层次之时,
却在详细的了解李牧,发现其三年内一动不动,不用一兵而三年后,便如黄河之水一般浩浩荡荡,灭突骑施,分割大食,征服天竺,扫荡岭南
其刚开始,便是这三年!
这三年,就如同重剑无锋,一出兵则如积攒的黄河之水一般,以无可匹敌的军势压人,大巧不工,无可匹敌!
他明白了李牧的兵势也明白了他之后要走的路!
终于,在四十五岁那年,他剑道从二层楼,走上了第三层!
那一年,他开始铸造重剑
六十七斤的无锋重剑,他从不离手,行走坐卧修炼无不负之!
而去年
他五十岁了!
看李牧的关中政策,思索他的后续用兵之法。
去年出了终南山,他游走于长安,关中的大街小巷!
最终,站在终南山之巅,看到万家灯火,看到贫民在不是无立锥之地,看到贫民被半强制在乡公所夜校,在碳火映红的脸庞抓耳挠腮认字的时候,
他突然明悟!
李牧用兵之道,已然到了手中无兵,天下无不可为他之兵的地步!
他把天下所有之人装在心里,那么天下之人,则把他也装在心里
他无任何兵可用,
可他只要需要,这由天下人心所汇聚成的百万人,则瞬间便成为听他号令的百万兵!
那一刻,
他
丢下了五年也没有离身的重剑!
手中无剑,则天下万物皆可为剑
他没见过李牧,却从他的兵法中领悟到了无剑胜有剑!
心中有剑,则万物皆可为剑!
剑道第四层,天地万物,草木皆可为剑的路通了!
于是他随风飘去,
剑道,兵道!
到了极致便是相同的!
当他拿起亲手削成的木剑,
世间,
他认为在无敌手
这位李牧,才是真正的兵圣!
而他,
为剑而痴,为剑而放弃一切!
他不想要剑圣这个名号了
因为剑没有圣!
他情愿称呼自己为剑魔!
为剑而疯狂的剑魔!
名声对他来说,如过眼云烟,富贵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剑道,他也攀到了最巅峰
天下,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心潮波动!
来到此地,发现一头世间罕见的巨鹰!
于是费了一番功夫收服巨鹰为伴,准备在此了却残生
(《朝野佥载》 :高宗时,波斯献大鸟,高七尺,攫虎狼而食,《酉阳杂俎》:西域厌达国有巨鹰,巢崐仑玉柱,翅掩日月。)
但世间这纷纷扰扰,却如影随形而来
裴旻看到雕儿飞上巨树,鸣叫一声盯着有些狼狈的李白和另一个不怀好意的青年,他来到竹屋前巨石盘膝而坐,并挥手请两人坐下。
“李白,我当初传你剑法时说过,是受你大兄恩惠,以还他人情,不必以师徒相称,以友称呼即可!”
“你我剑法之缘已尽,你是如何找到此地?”
裴旻看了李白一眼,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
庙堂之高如今他这个江湖之人不想掺和,要不然也不会躲到这里来五姓七家当初让他刺杀李牧,他拒绝了。
之后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他直接遁走,他真的不想与李牧,与李隆基为敌!
到了他这种层次,能很清楚的看尽人间大势,以个人对抗大势,那是非人力可改变的,
李牧以弱冠之龄崛起,十年如一日的布下这天地大势,其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能人异士?
“哈哈!”
“你这老头还不晓得利害我叫萧规,这天下难道真有我锦衣卫找不到的地方?”
“大将军曾言,这天下万物有灵,又怎么可能没有奇人异士与隐秘世家,曾授我锦衣卫军旗时对我言语:”
“在开元十年后,天下所有牛鬼蛇神要不躲在隐秘之地别出来,出来兴风作浪的,成精了的要不进入我锦衣卫为国效力,要不就地格杀!”
“也就是说开元十年后,所有山精鬼怪不许成精!”
“唳!”
那站在巨树的巨雕似乎通晓人言,暴躁的鸣叫一声,翅膀张开似乎下一刻就要冲来!
“叫什么,再叫信不信老子给你烤了!”
萧规看巨雕不服气,他似乎要跃跃欲试与这巨雕再战一场!
当然不服气
不说他的百步神弓不在手中。
就是掌心雷也不在。
要是他全副武装,这大鸟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成精了?
那你就看看锦衣卫的十几个射雕手,是不是吃干饭的?
而且,
他最想要的是活的!
信鸽的传信效率经常延误,还容易被其他飞禽吃掉,
林东来上次搞到一对海东青,但驯养却太过艰难全死了,这次倒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