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心挑选了一个,秦素素可能在家的下午。
她没有告诉秦耀,独自一人来到了那栋她曾在外面窥伺过无数次,却从未被允许踏入的欧式小洋楼。
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周砚。他显然认得邓婉茹,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职业性的审视和淡漠:“邓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我我想见秦阿姨,我有话想对她说。”邓婉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卑而恳切。
周砚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通过内部通话设备请示。
片刻后,他侧身让开:“秦女士在客厅等你,请进,时间有限,请长话短说。”
邓婉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客厅。
秦素素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花园。
穿着家居服,神色平静。
她由内而外的沉稳和冷漠,让邓婉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秦秦阿姨。”邓婉茹鼓起勇气,声音细微地开口。
秦素素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彻骨的冰冷和疏离。
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品:“邓小姐,我们不熟,称呼我秦女士即可。
你找我,有什么事?”
邓婉茹被这眼神刺得浑身一颤,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瞬间涌出:“秦女士,我求求您,求求您原谅阿耀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爱上他,是我不该纠缠他。
您要打要骂都冲我来,求您别不要阿耀。
他毕竟毕竟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而且而且我肚子里怀了您的孙子,已经快四个月了,孩子是无辜的啊。
您难道真的忍心让您的亲孙子一出生就没有奶奶的疼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吗?
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接受我们吧。
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把孩子教育好,让他尊敬您,爱戴您”
她声泪俱下,将自己能想到的最卑微、最恳切的话语都说了出来,试图唤醒秦素素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然而,秦素素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直到邓婉茹说得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她才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象冰锥一样,一字一句地砸在邓婉茹心上:“说完了吗?”
她站起身,走到邓婉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憎恶,“邓婉茹,收起你这套惺惺作态的表演。
你和你那个妈,真是一脉相承,都擅长用这种楚楚可怜的姿态来博取同情,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以为,你跪在这里,说几句软话,流几滴眼泪,我就会心软?
就会忘记你母亲林媛是怎么象个蛀虫一样爬进我的家庭,啃噬我的婚姻,毁掉我的人生的吗?”
她的语气越来越冷,带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恨意:“看到你,我就象看到当年那个在我面前装无辜、背后却捅我刀子的林媛。
你们母女俩,一样的下贱,一样的令人作呕!”
“不不是的,秦女士,我和我妈不一样”邓婉茹慌乱地摇头,试图辩解。
“不一样?”秦素素厉声打断她,声音尖锐刺耳,“哪里不一样?
一样地觊觎别人的东西,一样地不知廉耻。
我告诉你,邓婉茹,只要我秦素素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踏进我秦家的大门一步。
你肚子里的那个孽种,他身上流着林媛的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恶心。
我秦素素,宁可断子绝孙,也绝不会承认他。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番话,如同最残酷的判决,彻底击碎了邓婉茹所有的幻想和希望。
她瘫软在地上,浑身冰冷,连哭泣都忘记了。
秦素素眼中的恨意是那么真实,那么深刻,没有丝毫转寰的馀地。
她终于明白,无论她做什么,无论这个孩子是否存在,秦素素都永远不会接受她,永远不会承认这个孩子。
那一刻,万念俱灰。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期盼,都在秦素素冰冷而憎恶的目光中化为齑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小洋楼的,失魂落魄,如同一个游魂。
回到和秦耀暂住的公寓,看着眼前因为经济拮据而显得有些凌乱的环境,再想到秦素素那决绝的话语和未来可能面临的贫苦生活,一种极致的恐慌和自私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几天后,邓婉茹独自去了一趟医院。
当她再次回到公寓时,脸色苍白,身体虚弱。
秦耀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婉茹,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是不是不舒服?
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邓婉茹推开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声音哽咽:“阿耀
孩子
孩子没了”
“什么?”秦耀如遭雷击,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怎么回事?
怎么会没了?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邓婉茹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加伤心欲绝:“是我不好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阿耀,对不起,我真的好难过,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本来还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你妈妈或许就会心软了
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意外,失去了挚爱的骨肉。
秦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得懵了,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那是他的孩子啊!
但很快,他看着怀中哭得几乎晕厥的邓婉茹,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他想起前几天,她偷偷去见母亲回来后的失魂落魄。
想起她最近时常流露出的,对未来的焦虑和恐慌
他猛地推开她,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颤斗:“摔了一跤?
邓婉茹,你看着我。
你告诉我实话。
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是不是你故意弄没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