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着秦素素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血缘亲情,不止于直系。
或许在您的家族中,正有勤奋踏实、懂得感恩的年轻后辈,值得您去关注和培养。
将您的经验、人脉,甚至部分资源,给予真正尊重您、珍惜这份亲情的晚辈。
这既是一种情感上的转移与寄托,也是对未来的另一种稳妥安排。
至少,您的付出应该给予那些懂得回报的人。”
两人的话语,一个如清风,引导她看向个人生命的潦阔。
一个如明镜,促使她重新审视家族情感的更多可能。秦素素怔怔地听着,那空洞绝望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名为“其他可能性”
有侄子,也有外甥、外甥女!
我和我哥哥、姐姐,感情很好。
离婚后,多亏了他们帮助我、支撑我,我才没能倒下,还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她吸了吸鼻子:“你们提醒了我!”
既然儿子靠不住,她就扶持她的侄子、外甥、外甥女。
她侄子、外甥、外甥女,都是很好的孩子。
她也很疼爱他们。
有侄子、外甥、外甥女在,即便她唯一的儿子是个白眼狼,难道,她还能孤独终老了?
舍弃她的儿子,对她来说,好比剜心之痛。
可是,让她接受她儿子娶小三儿的女儿,还孕育小三儿的后代,不如让她去死。
两相权衡,她很快有了决定:“请问,你们事务所,是不是可以雇佣保镖?
我想雇佣两名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我。
并且,帮我处理一些琐事。”
她向来节俭。
以前,她是舍不得花这种钱的。
可是现在,她不想节俭了。
她儿子背着她,不知道偷偷给小三儿的女儿花了多少钱。
她为什么要舍不得花钱?
以后,她再也不傻傻的勤俭节约,舍不得花钱了。
她要为自己而活。
钱该花就花。
花在自己身上,才是自己的!
“是的,我们提供安保服务,”唐无忧取过一个平板计算机,点了几下,递到秦素素眼前,“这里是我们事务所安保人员的资料,您可以自己选定人员。
他们的特长和薪金要求,都有详细介绍,您可以选择您喜欢的。”
秦素素接过平板,微微垂眸看去。
屏幕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整齐的头像,清一色是气质干练、外形出众的年轻男性。
她下意识地滑动屏幕,随着资料页面的滚动,她的目光微微顿住。
这些安保人员,确实都如唐无忧所说,不仅履历过硬,多是特种部队或顶尖体育院校退役。
精通格斗、驾驶、急救乃至电子侦察,而且外形条件都十分亮眼。
他们并非千篇一律的冷硬,有的眉宇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有的则面容俊朗,带着几分沉稳的书卷气。
更有几位,身材挺拔匀称,通过合体的正装照片也能感受到那股收敛而强大的力量感。
她原本沉重压抑的心绪,在看到这些充满朝气与专业力量的年轻面孔时,竟奇异地被冲淡了几分。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最终选中了两位。
一位名叫周砚,资料显示他曾在某精锐部队服役,精通近身格斗与危机处理,眼神沉稳,给人一种极强的可靠感。
另一位叫武尚,擅长格斗、驾驶和厨艺。
照片上的他,笑容温和,却又不失专业锋芒。
“就他们两位吧,”秦素素将平板递还给唐无忧,原本苍白虚弱的语气里,注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今天就想带他们回家,可以吗?”
“这么急?”唐承安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跃跃欲试,“是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的事吗?”
“对,”秦素素点头,面无表情,“我要请他们,帮我把我儿子所有的东西从家里扔出去。
还有,看好门,让我儿子再不能进入我的房子半步!”
“可以,”唐承安咳嗽一声,“我们想和他们一起去您家,看一看他们以后的工作环境。
以及,我们还可以给您帮帮忙。”
唐无忧:“”
唐承安为了吃瓜看热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秦素素不疑有它,点头:“可以。”
办完手续交完钱之后,秦素素带着唐无忧、唐承安以及她选好的两名保镖,回到她的住处。
她的住处,是一座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洋楼。
楼体是经典的欧式设计。
米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温润而洁净,坡屋顶上复盖着深灰色的瓦片,显得沉稳而富有格调。
楼前有一个精心打理的小花园,此时正值花期,蔷薇与绣球热热闹闹地盛开着,簇拥着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径通向雕花的入户门。
整栋楼宇透着一股静谧安宁的气息,是秦素素辛苦半生后,为自己打造的避风港。
然而,此刻,这份安宁被打破了。
洋楼内,气氛凝重。
秦素素挺直了背脊,站在客厅中央,原本总是温和带笑的脸庞此刻冷若冰霜。
她指着楼上主卧以及书房的方向,对周砚和武尚说:“麻烦两位,将秦耀所有的个人物品。
无论是衣物、书籍、电子产品,还是其他任何属于他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打包好,放到院门外。”
周砚和武尚,没有任何尤豫,沉声应道:“是,秦女士。”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速而利落,立刻开始执行指令。
很快,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物品被放入纸箱的碰撞声,打破了小楼的宁静。
秦耀那些昂贵的定制西装、限量版球鞋、珍藏的模型。
甚至是他小时候获得的一些奖杯和相册,都被一一清理出来,毫不留情地堆放在院门外的空地上。
那些物品,曾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承载着过往的岁月与情感,此刻却象垃圾一样被弃置。
唐无忧静静地站在一旁。
唐承安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象是在评估环境与潜在的风险,只是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