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啊!你拿出来啊!”孟艇舟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侥幸也彻底破灭,只剩下被愚弄的滔天怒火,“保险柜钥匙呢?
银行卡呢?
你平时不是最能干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郑静怡在他的逼问下,身体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额头渗出冷汗,眼神绝望地游移,就是不敢看自己的丈夫,更不敢去看孟家其他人那如同看着蝼蚁般的冰冷目光。
她拿不出来,一分都拿不出来,甚至连一个象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了。
这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
它赤裸裸地宣告了孟艇舟的猜测,就是血淋淋的真相。她不仅心思恶毒,更是一个将夫家财产源源不断输送给娘家,甚至不惜为此谋害人命的蛀虫。
孟艇舟看着她这副彻底垮掉的样子,跟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充满了自嘲和无尽的悲凉。
他原来,一直活在妻子精心编织的谎言里,甚至差点成了害死自己亲大哥的帮凶。
孟艇舟惨然的笑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跟跄后退,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汹涌的怒火和屈辱填满。
他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般的郑静怡,而是转向他的父母和大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爸,妈,大哥我瞎了眼,娶了这么个蛇蝎心肠丶吃里扒外的女人。
我同意和她离婚。
立刻,马上!”
“不——!”郑静怡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孟艇舟的腿,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浮木,“艇舟!
艇舟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在孩子的面上,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夫妻的份上,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不能离婚,离了婚我就真的完了!
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啊艇舟!”
她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昂贵的家居服皱巴巴地沾满了灰尘,往日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乞求和恐惧。
孟艇舟低头看着这个紧紧抱着自己丶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心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无尽的厌恶和冰冷。
他用力想抽出自己的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寰的馀地:“放手!
郑静怡,到了这一步,你还有脸提孩子?
提夫妻情分?
你往我大哥枕头下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会有一个杀人犯母亲?你
把我孟家的钱源源不断偷去填你娘家无底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夫妻情分?
这婚,离定了!
没有任何商量!”
“不!我不离!死也不离!”郑静怡歇斯底里地哭喊,抱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孟艇舟的肉里,“你要是敢跟我离婚,我就我就带着孩子一起去死!。
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们!”
这近乎疯狂的威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孟艇舟的理智,也激起了他更深的愤怒。
他猛地俯身,一根根掰开郑静怡死死攥住他裤腿的手指,眼神冷得象是西伯利亚的寒冰,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离?
可以。”
郑静怡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然而,孟艇舟接下来的话,却将她直接打入了更深的冰窟:“那我们就报警。
让法律来裁决。你刚才也听到了,许医生说了,这是钩吻之毒,长期微量摄入,后果是油尽灯枯。
这是故意杀人。
未遂也是重罪。
你不离婚,那就去坐牢吧。
在监狱里待上十几年,我看你还怎么纠缠!”
他用报警作为逼迫离婚的筹码,这手段看似冷酷,却也是他被逼到绝境后,唯一能想到的丶快速摆脱这个女人的方法。
他内心深处,或许仍残留着一丝对孩子们的不忍,不希望他们的母亲真的沦为阶下囚。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报警。
“你说什么?”一直强忍着情绪丶紧紧依偎在孟艇远身边的席清箬,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她轻轻放开丈夫的手,走上前一步,原本温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艇舟,你以为,这件事是你们离婚就能一笔勾销的吗?”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孟艇舟,又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郑静怡,最终定格在孟艇舟脸上,语气带着深深的失望和质问:“离婚,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
但她郑静怡对我丈夫下毒,这是谋杀!
这是犯罪!
别说你们离婚,就算她现在立刻死在我面前,我也要报警。
我要为她对我丈夫做的一切,讨一个公道!”
平日里温柔似水的女人,此刻为了保护自己的丈夫,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刚烈和决绝。
孟艇舟被席清箬这番话噎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急切。
他再次祭出“孩子”这个他以为无往不利的理由,语气带着恳求:“大嫂!我知道静怡罪该万死。
可是可是孩子们是无辜的啊。
一旦报警,他们的妈妈就是杀人犯,你让他们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他们还那么小,就要背负这样的污名一辈子吗?
大嫂,我求求你,看在你侄子侄女还叫你一声大伯母的份上,给我们留最后一点体面,内部处理,行不行?
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但求你别报警!”
“孩子?体面?”席清箬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看着孟艇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彻底看透的冰冷,“孟艇舟。
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孩子。
那我问你,当郑静怡把带着毒药的枕头送到我们房间,当你大哥夜夜呼吸着毒气,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可曾有过一丝警觉?
你可曾真正关心过你大哥的死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丶恐惧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字字句句,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孟艇舟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