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老师，快吃虾滑吧，我们太阳系只有一颗太阳，你可千万别用急冻射线搞熄火了。”程飞说完观察沉曦一秒，见她没有转过头来的意思，若无其事继续往锅里下食材，扭头看另一边，“话说娜娜同学。”
“恩？”旁边的甜美少女歪头。
“有没有可能在双体世界用下你的能力，感知太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之类的。”少年拿起一块西瓜享用，以舒服的感觉感叹了一声好甜。
沉曦用馀光盯着他，轻咬银牙更不爽了，又在桌底下踢他。
“娜娜同学的能力倒也没那么厉害？感知下周围人的心情已经是极限了。”长崎明日奈认真回应。
“好吧。”少年点头，对桌底下的攻击好象浑然不觉。
过了几分钟，程飞把刚才放进清汤锅的从中间剖成两半的龙虾捞出来，一半放进旁边逐渐开始充当人形空调往外放冷气的清冷少女碗里。
“沉老师。”少年小声叫她，等她扭过头，又把另一半也放进她碗里，躬敬低头，“请用，专门帮你点的。”
“垃圾。”沉曦视线扫视，确认自己碗里的是唯一一份龙虾，用同样的小声骂了句，恢复面无表情低头吃起来，等察觉到少年面带微笑注视自己，又不轻不重在桌底下踢了下他。
“程飞程飞，话说明天林萱琦是不是要来了？”周涵涮着鸭肠说。
“是有这么回事。”少年把自己喜欢的食材往里放。
“喔喔。”娇小少女点头表示了解，把鸭肠在蘸料里打滚再放进嘴里，神情一变往嘴里扇风，“好烫好辣！”
这个问题让桌上所有人露出不约而同的微妙神情，没人接话。
叶霜低着头，默默消灭果盘里切片的柚子。
程飞以快若闪电的速度把所有柚子剥皮，重新放回乖乖女面前，又从辣锅里捞出自己煮的食材放进碗里，自顾自吃起来。
沉曦瞥了下他碗里的东西，黛眉微皱，小脸上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嫌恶，”
你在吃什么？”
“脑花，煮火锅就认不出来了？”少年随口说。
“不是，只是怀疑程飞鱼的愚蠢说不定就是喜欢吃这种东西导致的。”少女不无鄙夷。
“沉老师这是哪里的话，很好吃的，话说从来没看你吃过，要不尝尝？”少年很热情，把碗往她面前推。
“不需要谢谢，这种恶心的东西自己享用就够了。”少女整个人往后缩，小脸变得恶寒，好象面对洪水猛兽。
“恶心吗？我感觉脑花还挺好吃的误。”周涵看向两人发表看法。
“有品位，分你半个好了。”程飞竖起大拇指，干脆利落用勺子挖了一半给娇小少女，又看向旁边，“沉老师应该没意见吧？”
“莫明其妙，喜欢分给谁尽管分，与我无关。”清冷少女发出貌似不屑的冷笑，继续吃自己的龙虾时眯了眯眼睛。
“阮静宜，我和你分吧。”周涵两眼空空，一脸谨慎对待少年给的食物。
长崎明日奈以幸灾乐祸的笑容旁观这一幕，趁所有人都不注意时装作拿错少年的酒精饮料含住吸管尝了口又放回去。
关于脑花的故事姑且略过不谈，回廊研究部今日的晚餐依然在轻松愉快（大概）的氛围中度过。
等到夜幕降临，几人慢悠悠步行回酒店的同时顺带饭后消食。
“沉曦同学，以后不要凶我了好不好？”长崎明日奈挽着清冷少女的骼膊，以有些迷糊的语调说。
“无药可救的狐狸精，讲了叫你别喝酒。”后者一脸恼火又无可奈何。
“我只喝了一点点鸡尾酒而已，还是和周涵同学分的。”甜美少女一副理由充分的样子，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早就讲过一点也不行！”沉曦更烦躁了，提高音量。
旁边双手插兜的少年嘴角带着弧度，等清冷少女若有所感盯向他，又干咳一声抿着嘴变得严肃。
“程飞程飞，话说我有个提议。”周涵挽着阮静宜的骼膊凑上来，一脸清醒。
“说来听听。”少年看向她。
“等下你和我们一起泡温泉怎么样，反正只有我们几个，大家都是朋友，其实也没什么的吧？”娇小少女以稀松平常的语调说。
话音落下，少年以迟疑的感觉观察她。
周涵眨动圆润的眸子和少年对视，神情依旧很清醒。
阮静宜看向自己的闺蜜张了张嘴，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好象打出一个问号。
“既然有两个池子当然分开最好，不明白一起泡有什么意义。”不带一丝感情的话音响起，沉曦一脸冷漠盯着前方。
“一起泡比较有趣，还是说沉曦你吃醋了？别这么小气嘛。”周涵笑眯眯说。
清冷少女面露诧异，以费解的感觉转头直视她。
周涵眨动圆润的眸子和沉曦对视，神情还是很清醒。
“你是不是喝醉了？”沉曦深吸了口气，意识到什么。
“我？没有啊，我和明日奈一样只喝了一点点。”娇小少女摇头，同样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我支持大家一起泡，投票表决好了！”长崎明日奈忽然举起手高喊一声。
“狐狸精，我请你别发疯。”沉曦愣了下，又轻咬银牙扭头瞪她。
“米莉安，你先投。”长崎明日奈无视沉曦，露出招牌式的温柔治愈笑容。
米莉安被一记魅惑准确命中，果断举手支持，“如果是学弟的话我也觉得没关系！”
“程飞程飞，一起泡怎么样，你不会嫌弃我们吧？”周涵看向少年，清醒的样子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程飞。”沉曦望着前方，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我反对，感觉不太好。”叶霜看了看几人，不动声色。
“我弃权。”阮静宜轻声说。
于是突然间，在场只剩一个人还没投票。
“三票对两票，只要程飞同学不反对就可以了！”长崎明日奈思路清淅。
“我弃权。”被夹在中间的少年说。
沉曦瞳孔一缩，露出无法理解的神情看向他。
“不过原则上我是不会和大家一起泡的，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觉得不太好，所以对不起周涵。”少年以轻描淡写又不容置喙的语调说完，看了看旁边的娇小少女。
“好叭，我也只是提议，那就算了。”娇小少女挠了下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程飞同学怎么可以违背大家的投票结果，好过分。”长崎明日奈发出抱怨。
“长崎小姐，学弟毕竟是男生，虽然很熟悉但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哈哈哈————”米莉安以轻松的感觉安慰她。
程飞依旧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偏头看向身旁的沉曦，以宠溺的感觉对她露出微笑。
清冷少女和他对上视线怔了下，又不着痕迹别开脸，面无表情盯向别处，倔强粉嫩的唇瓣紧闭。
入夜。
叶霜来到沉曦的房间外，敲了敲障子门的边框，等到里面传来回应才拉开门走进去。
——
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跪坐在矮桌前用平板和纸笔专注研究着什么，挽了下鬓发抬头看她。
“小姐明天中午就过来，我们换一下房间吧？”乖乖女轻声说。
沉曦沉默一秒，面无表情点头，“知道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两人心照不宣，立刻行动起来转移各自的私人物品。
途中，沉曦忽然停下脚步，“对了，有个问题。”
“什么？”乖乖女歪头看她。
“程飞有没有什么事情专门提醒你不要告诉我的？”清冷少女的语调没有波动。
被那双纯粹如墨的眸子盯着，叶霜忽然想起来那把同时出现在地球和回廊的匕首，心里紧张了下，表面上还是缓缓摇头，“没有。”
“就不能告诉我？”沉曦黛眉微皱。
“我————”乖乖女意识到自己被看穿了，低下头轻咬唇瓣，神情变得不安，“他不让我说，你去问他吧。
“s
“明白了。”沉曦直截了当点头，放弃了追问。
“那我先走了？”乖乖女松了口气。
“恩。”
目送叶霜离开，清冷少女在新房间默默坐下来继续自己的研究。
直到一段时间后，她的房门被毫不客气拉开，少年熟悉的无奈嗓音传来，“沉老师，你跑了怎么不和我讲一声，害我突然去开叶师傅的门，很尴尬的。”
“这样不是正好，既显得你是无辜的又可以正大光明闯进她的房间。”沉曦头也不抬冷笑一声。
“小可爱，怎么感觉不太高兴？”程飞在她旁边坐下来，观察那张姣好而冰冷的小脸。
少女不答话，一动不动进行手头的事情。
“奇怪，我应该没干什么惹公主殿下生气的事吧？”少年一本正经摩挲下巴。
“呵。”少女不理睬他，眯了眯眼睛。
“小可爱，我错了，饶了我吧。”程飞啪一声双手合十。
沉曦扭过头，用费解的眼神看他，“没讲你做错事，不知道要饶了你什么？”
“好巧，我也不知道，但总之先道歉。”少年一副坦荡的表情。
话音落下，少女手捏眉心以哀其不幸的感觉叹了口气，“正常人都是就算有错也不愿承认，只有这条厚颜无耻的程飞鱼可以做到把道歉当成这么随便的手段。”
“哪里的话，我只在你面前这样而已，因为温柔包容的沉老师不会冤枉人，如果我真的有错那道歉就没错，如果我没错那道歉也不会有错。”少年看着她的脸，不无得意起来。
“荒谬的花言巧语又来了，讲得倒是好听，反正程飞鱼道歉再毫不尤豫，下次也一样死不悔改。”少女以气不过的感觉瞪他。
“唉，那就是另一说了，说话小可爱在干嘛？研究双体星的轨道？”少年探头看她纸上画的草图。
“恩。”沉曦下意识点头，愣了下又看向他，疑惑，“所以这条程飞鱼是游过来做什么的？”
“想你了，过来找你聊聊天，顺带看看你有没有想和我聊的。”少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程飞鱼没事做倒也可以去泡温泉，对水生哺乳类来说肯定很舒服。”少女低头演算不看他。
“该不会还在在意周涵让我一起泡温泉的事？我不都拒绝了嘛。”少年前倾上半身凑近她。
“呵，你是拒绝了，但她居然敢提出这种要求，程飞鱼还真是魅力无限。”
少女一动不动双眸微眯，小脸变得不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好象喝醉了，女皇陛下胸怀亿万维度就别在意了吧？”由于距离太近，少年注视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嗅到她鬓发间散发出的淡淡幽香。
“本来也没在意。”少女瓮声瓮气不看他。
“是是是，我的小可爱绝对没有回来就在那边偷偷生闷气到现在。”少年微笑点头。
“闭嘴。”少女有点不高兴了。
“话说林萱琦明天就来了，今晚再抱着小可爱睡一觉不反对吧？”少年转而单手撑下巴看她。
少女用馀光瞥了下少年，神情不变，“不如去抱着叶霜睡，姓林的来了也方便逃窜回你的老鼠窝。”
“那也得她愿意让我抱————”少年嘀咕。
“你讲什么？”少女抬起头，眼神一凝。
“没什么，话说沉老师研究得如何，不如睡前我们再一起探讨下双体世界的问题。”少年神情一凛，露出严谨的神情打量她的草图。
“叶霜都愿意替你保守秘密了，还以为你和她的关系早就已经变成和狐狸精一样了。”沉曦发出意有所指的冷笑。
“憋了半天原来还是想问这个？果然是我的小可爱。”少年摇头，叹息。
刚才叶霜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
“老实交代，你让她保密的事情是什么。”少女昂起下巴看向少年，语调不容置喙。
“是秘密。”少年和她对上视线，毫不尤豫。
“我要知道。”少女紧盯少年的眼睛。
“秘密当然是不能告诉你的了。”少年微笑。
“她都可以知道我不可以知道？”少女黛眉微皱，嗓音变得不悦。
“她知道了一点关系都没有，沉老师的小脑瓜转得太快了，还是不要知道为妙。”少年一脸诚恳。
沉曦要是看到了三尖匕首，天知道还会脑补出什么内容。
少女轻咬银牙扭开脸，眼神闪铄了下，忽然深吸了口气抓住他的袖口，低下头的神情变得说不清道不明，她张了张嘴，用颤斗的嗓音轻声开口，语调艰难，“垃圾，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