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碎绒碎布运回乳南县的日子。
货船于中午十一点抵达开恩市水东码头。
货物到港后,开恩市国营运输公司的车辆立刻持戚主任昨日派人送达的各类提货凭证前去提货,随即就将货物运送至乳南县手工业社指定地点卸货。
运输公司把货运到乳南县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而彭世凛在乳南县就孤身一人,所以他自告奋勇留下来负责接应运输司机。
因为早就预料到这批碎布运到乳南县会是晚上七八点,戚主任也给运输公司负责人打去电话,让司机们在乳南县歇上一夜,第二天早上再卸货,运输公司负责人也同意了。
彭世凛先让司机把货车开到卸货的地方,然后带这六位司机去吃晚饭,再安排他们住在县城的招待所里。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了,彭世凛这才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晨雾还没散尽,湿冷的风裹着山风,吹得人有点冷,山区早晚的天气就是这样。
手工业社指定的落货场就在山脚下,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停在那里。工人们披着旧薄棉袄,正七手八脚地往下卸从香港辗转运来的碎绒碎布。
麻袋堆得越来越高,工人们一点都不觉累。望着这二三十吨碎绒碎布,大家内心只有欢喜。因为这些碎布就是大家过冬的指望。
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咳嗽,周县长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棉袄,领着县政府几位干部穿过晨雾走来,身后跟着的干事手里攥着一把油纸伞,显然周县长是特意来视察的。
彭世凛:“周大哥,你也来啦。”
彭世凛心想:周大哥知道此事肯定是戚主任告诉他吧。
因为彭世凛近段时间特别忙,根本没有时间去拜访周大哥。
其实作为乳南县一县之长的周文强,得知今年的棉衣严重缺货,他的心也特别着急。他也在苦苦想办法来解决百姓过冬的问题。
没有想到,他这位好小兄弟已偷偷为他解决这个问题了。现在,周文强对他这位小兄弟真的越来越赏识。
周文强走上前,拍了拍彭世凛的肩膀,眉眼间带着真切的笑意,语气恳切又透着几分赞许:
“世凛,你这小子,倒是闷声干大事!我还在为棉衣的事儿愁得睡不着觉,你倒好,悄没声儿就把难题给解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堆得小山似的麻袋,又落回彭世凛身上,声音沉了些:
“世凛,说句实在话,乳南县有你,是全县百姓的福气!”
旁边一个领导连忙接上话:“周县长,乳南县有彭世凛同志,不仅是全县百姓的福气,也是我们政府班子的底气。他总能把揪心事悄悄地帮我们解决了。
周县长,你知道吗?彭世凛同志还悄悄给xx中学拉了一笔捐款,帮着学校准备建新宿舍呢。”
周文强激动地握紧彭世凛的手:“小兄弟,你叫大哥怎么感谢你才好?”
“大哥,你我还用得着如此客气吗?再说,这也是我的工作范围呀。”
这时,刘主任也来到彭世凛身边:“周县长、各位领导,您们都来了!我刚才拆了一包货看了,这批货质量顶好,碎绒蓬松,碎布也厚实,挑拣干净了轧成棉絮,够给乡亲们赶制一批棉衣了!”
周县长:“我们县是山区县,冬天的气温肯定比平原的县低几度。第一批赶制出来的棉服,一定要优先送到烈士家属、孤儿院、五保户等真正有需要的人家。”
刘主任:“好的。”
这时,有个领导沉吟着提议道:“周县长,我觉得这碎绒可能不够用。现在还有芦花可采摘,可否在碎绒里掺上三分之一的芦花?”
听到这位领导的建议,大家都沉默思考。
周县长,我觉得黎部长说得没错,碎绒是不太够用。”刘主任最先开口。
接着又有几位领导附和赞同。
“我看碎绒掺芦花是可行的。”彭世凛开口道,“但是,咱们做出来的这些芦花混碎绒的棉衣,交到百姓手中时,一定要叮嘱他们少洗、多晒太阳。穿的时候最好贴身穿在里面,这样棉衣才能更耐穿、更保暖。”
不过,各位领导,我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已经跟香港四家服装厂签了两年的合同,这两年里他们的废布料都专供我们,条件就和这批货一样,用农副产品来换。要是日后咱们做的棉衣能满足本县百姓的需求了,还可以向周边兄弟县推销,让他们也用农产品来换。”
黎部长听后,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好!世凛同志这可是给我们乳南谋了条长远的活路,往后两年,再也不用愁过冬的布料了!”
旁边一位分管民政的领导也满脸喜色,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足够解决我们全县百姓这两年的过冬保暖问题,这两年我们的冬天总算能踏实过了!
若是有剩余向周边兄弟推销我们的棉衣,那更加好。不过,卖给兄弟县,就不能掺芦花了。”
“这个卖棉衣的事现在讲,有点过早了。现在先把乳南县的保暖问题才是根本。”周县长说:“走,我们去看看这些碎料。”
路过工人卸货区,周县长向工人打招呼,并叮嘱卸运注意事项。
工人们:“好的。”
这时,彭世凛拉住刘主任停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谨慎:
“刘主任,跟您透个底,这批货里藏着两台新缝纫机,是绕开海关检查运回来的,按规矩算走私,就藏在那三四包货里,那上面有个x字标志。到时候,你请师傅安装好就可以用了。”
刘主任会意点点头,随即飞快地瞥了眼不远处的人群,确定没有听到。
“我知道!有了这两台缝纫机,我们的工作效率能提一倍,赶在12月份前,确保有一批棉衣送到百姓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