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省城外贸局在香港的熟人告知,若买一台真空机,最低也要上千元港币才能拿下,而且还不包运费。
这上千元港币,在这个年代来说,真的是一笔巨大的货款。
当外贸局的人得知乳南县饼厂有几台真空机时,派人来饼厂一看,才发现这些小机器和他们在香港看到的全然不同。
在香港看到的真空机体型较大,多为立式或柜式结构,占地要在几平方米,重量可达几百斤,需要固定安装在厂房内。
而乳南县饼厂的这些真空机,不过是半人高的方正铁匣子,稳稳地摆在工作台一角,占地不足半平方米,一人便能轻松挪动。
操作更是简单,不用专人值守调试,工人只需按下侧面的红色按钮,把装好饼食的包装袋压进卡槽,十来秒便能完成抽真空、封口的全套工序。而且工作时间又快又稳,连续作业几小时也不见故障。
当黎叔告诉省城外贸局两位同志这台机器是真空机时,两头瞪着眠珠都凸出来了。
当黎叔告诉省城外贸局两位同志这台机器是真空机时,两人惊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张科长手中的公文包差点抓不稳:“黎厂长,你说这台是真空机?”
黎叔点点头:“对呀。这台,还有那边两台都是真空机。我们用它们已经打包不知多少饼干卖到香港了。怎么,真空机不是这样子吗?”
说真的,像黎叔这样小厂的负责人,他之前也没见过真空机,直到彭世凛把真空机买回来,他才知道真空机的模样。所以在他的脑子里,真空机就是小小的一台机器。
旁边小李不相信说:“不对吧?科长。我们在香港那边看到的机器可是半间屋子大的大家伙,这……这才半人高?”
张科长:“好家伙,这玩意儿占地还没个八仙桌大,一人就能搬动。跟香港那些要打地基固定的铁疙瘩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李科长,真是开眼了!谁能想到真空机还能做得这么小巧,操作好像也简单,比咱们预想的省事儿太多了!是哪个国家技术?”
两名外贸局同志看到了工人的熟练操作,把饼干整齐地送进卡槽、压合封口,非常利落高效后,不得不相信,眼前这台小机器就是真空机了。
“黎厂长,你知道你们厂这几台真空机是在哪里买吗?单据有吗?”
黎叔:“那边两台是港商下订单给我们时,送给我们的。”
“你是说,港商下订单给你们厂,还送台机器给你们?!他们有那么好吗?”
不相信!——两位外贸局的同志坚决不相信。资本家还有这么好心的?
黎叔:“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这些订单都是彭世凛同志接的,人家港商每张订单汇货款笔笔都没少过。
港商就是看我们乳南县花生饼好吃,彭世凛同志又诚恳老实,才愿意送这两台机器给我们的。”
其实,外贸局也暗中派人查过,饼干的出货单、出口数量还有货款都对得上数,说明彭世凛根本没有作假的嫌疑。
这彭世凛是什么人?竟然让港商心甘情愿送两台高技术的机器给他!
张科长听到那两台机器是港商送的,却没听黎叔提眼前这台机器是怎么来的。
“那这台机器是去哪里买的?”
“这台机器是用饼厂的货和干笋换来的。”
“换的?”张科长头一回听说这么高技术的机器还能拿货品来换。
“是的。我们的手续齐全,你们尽管去查。”
“没有,我们相信。”张科长马上回应。
“张科长,我们去见见这位神通广大的彭世凛吧。”
“我们既然来了乳南县,肯定要见见他。小李,你说这两款真空机,我们在香港都见不到,它会是哪个国家生产。”
“科长,我们来看看标签,不就知道产地吗?”
可惜,真空机的标签早已被彭世凛摘下来了。
“黎厂长,这几台真空机的说明书呢?”
黎叔回答:“这几台机器的说明书,都被彭世凛同志拿走了。他说拿回去和农机站的师傅好好研究一下这些真空机,万一哪天机器坏了,师傅们也能自己修理,就不用动不动就把机器托侨批员送到香港维修。”
“黎厂长,你的意思是说,真空机坏过,然后请求侨批员送到香港维修过。”
“是啊。这台机器没买回来,那边两台机赶货时,天天工作十几小时。”
“十几小时?这么高的工作时间。是连续工作十几小时吗?”
“工作3、4小时,就停下来,让它自动散热25分钟左右。”黎叔说。
“自动散热?它不需要有人守着它?”
黎叔:“它不需要有人守着。只要对真空机保养好,懂得操作,每天它就可以工作十几小时。”
张科长和小李对这小巧又高效率的真空机真服气了。他们都在想着让彭世凛介绍卖真空机的商家给他们认识。
“黎厂长,我们今天就拜访到这里吧。谢谢你的介绍这真空机,我们想去供销社拜访一下彭世凛同志。
说真的,我们对这台真空机非常有兴趣。所以想让彭世凛同志帮帮我们,能否联系到卖这类型的商家,让我们到香港与商家洽谈。”
黎厂笑着说:“这样啊,那你们得亲自拜访彭世凛同志,跟他聊聊吧,这些机器买卖问题我不懂。”
黎叔不想乱参与他们当中去,替谁说话都不好。而且他真的见识不多,别乱说话。
张科长:“我知道你肯定不知道这机器买卖的渠道。好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黎厂长。
你们现在赶货的饼干全部是出口到香港吗?”
“这条生产的饼干是销售香港的。那边厂房生产的饼干是出口澳洲的。出口标准不同,所以分开生产。”
出口标准检测不同,这个张科长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