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世凛让人转告刘支书,他现在开车回县城,调拨几台新的水泵过来。
当传话人把彭世凛的话转告给刘支书后,便问道:“刘支书,你说小彭同志真的能调拨到水泵吗?”
“我相信他有能力调拨到水泵。我看过关于他的报道,他来乳南县供销社才工作三个多月,就把整个乳南县的经济从垫底拉到了名列前茅,这可不是吹出来的,他是真有实力。
我们就安心等小彭同志把水泵送过来吧。”
这时,周师傅走了过来。
“刘支书,我把几台水泵上能用的配件拆下来,装到一台水泵机上,现在能抽水了。但我估摸着,这些配件撑不了多久就得坏。”
“小彭同志回去调运新水泵,想来他也会带些配件过来。”
“有新水泵来?那太好了!”
对周师傅来说,这可真是件大好事。机器毛病少点,最好没毛病,他就能一身轻松了。
可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万一运来的所谓的“新机”,其实都是些以旧充好的故障机。
这两天,他被这些破机器折腾得够呛,压根没歇过一会儿,累得腰酸背痛,回去一定得擦点药油才行。
“刘支书,新的是新水泵?”
“小彭同志说是新的,肯定是新的,应该不会是‘以旧充新’的。”
嗯。我觉得小彭同志人很踏实,是个说话办事都很靠谱的人。他既然知道这批水泵是以旧充新的,肯定不会再调拨同一批水泵过来。”
“嗯。那几台还能用的水泵继续运转吧,能抽多久就抽多久。”
彭世凛开着拖拉机返回供销社时,已是秋季,渐渐日短夜长。拖拉机开到半路,天就黑透了。
拖拉机的车灯不太亮,彭世凛赶紧点亮自己那两盏太阳能灯。
有了这两盏灯,土泥巴路上的坑洼都看得清清楚楚,开车也踏实多了。
走到半路,肚子饿了,他停下车,从随身的系统仓库里拿出两瓶八宝粥垫了垫肚子,吃饱后便继续开着拖拉机往回赶。
在彭世凛的处事原则里,无论自己多忙,都一定会把肚子填饱——只有吃好饭,才能干好活。
来到这个年代,就算自己有点官职,一样是劳碌命。
不过,劳碌命也没有什么不好!
就如现在,在这大半夜的,四周黑乎乎,开着拖拉机在坑洼的土泥巴路上颠簸着。
三盏灯在黑夜里撕开一道光亮,耳边是拖拉机突突的刺耳轰鸣,双手紧紧攥着冰凉的把手,整个人跟着车身一起摇晃。
这种原始又鲜活的烟火气,在21世纪,是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是的,人生本是一场不问归途的奔赴。只要把这一生过得开心,过得有意义,在哪个年代都值了。
今晚一个人开着拖拉机在漆黑的山路上颠簸着前进,这一幕他会记上一辈子。他要写信告诉婷婷这件事,可转念一想:会不会让她为自己担心?还是不告诉她了,自己把此事藏在心里吧。
回到县城,彭世凛关了两盏太阳能灯,拿出一把太阳能手电筒。
回到供销社正门,已经是八点了。
郑大哥在等着他,四台新水泵放在供销社门口。
“郑大哥,送新水泵的师傅走啦?”
彭世凛熄掉拖拉机的火,让发热机头冷却。
“走了。他们刚走十来分钟。”
“不是告诉戚主任,在国营旅馆帮他们开间房让师傅休息,明天才走吗?”
“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说可以帮他们开个房间休息。但他们出发得早,回到开恩市也就十点来钟,索性就不用开房间了。”
“既然他们走了,就别管他们了。郑大哥,我们得连夜把四台新水泵送到xx公社。他们这两天必须把几个大队的田地都灌溉完。
麻烦郑大哥陪我跑一趟,一起把这个任务完成。”
“哈哈,小事一桩!跑一趟算啥,能拯救着农作物,对我也有好处的。到时候收获满满,我也不会饿肚子。现在累点也痛快!
世凛放心,我们今晚准能把水泵送到,保证不拖供销社的后腿!”
彭世凛听着郑大哥这番话,心里顿时暖烘烘的。下午打电话给戚主任,让他转告郑大哥时,彭世凛还担心郑大哥会不会答应晚上陪他一起送水泵到公社。
其实他就喜欢郑大哥这样的人,爽快利落不啰嗦,心里装着集体,做事既有冲劲又实在,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只要是组织安排的事,只要是能帮到群众的事,二话不说就往前冲。有这样的搭档一起干活,再急再难的任务,也觉得踏实又有底气。
“郑大哥,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拿些水泵的配件下来,再与你把水泵搬上拖拉机里。”
郑大哥点点头后,趁着世凛去拿水泵配件,他就撸起袖子就开始检查拖拉机的绑带和轮胎气压,确保拖拉机出车没有问题。
彭世凛快步跑进供销社仓库,麻利地把密封好的水泵配件塞进帆布包,又抱出几捆备用胶管,不到十分钟就折返回来。
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喊着号子把沉重的水泵往拖拉机车厢上抬,用胶带固定水泵,不让它中途因颠簸而倒。
秋的夜里天气又冷,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次是郑大哥开拖拉机,在漆黑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车灯撕开浓重的夜色,耳边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吹过山林的呼啸。
彭世凛又拿出一盏太阳能灯,让郑大哥看路方便多了。
当拖拉机的灯光出现在xx公社xx大队的田埂边时,守在那里的社员们瞬间围了上来。
大队长王建国过来握着彭世凛冻得冰凉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彭同志和这位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几天大伙都急得睡不着觉,都来这里等你们,刘支书说你们一定把新水泵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