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余城。
像驱赶牲畜般,将扶余城内的老幼病残,驱赶到城外的雪地。
看着他们脸上的惊恐表情,苏定方、房遗爱等人古井无波。
似乎预感到死亡到来,聚集的人群开始痛哭流涕起来。
“呜呜呜…尊贵的大唐将军,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为何要拿我们开刀啊。”
“呜呜呜…我不想死啊,更不想我的孩子死啊。”
“求求将军放过我们吧,我们愿意为大唐奴隶。”
…
然而。
对于他们的跪地求饶,苏定方却冷笑不已。
驸马爷说过,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更何况,想想城外的京观,苏定方内心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动手!!”
随着苏定方一声令下,弓弩手们端起手中的弩弓。
“不——!!”
人群中传出惊骇至极的叫声,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嗖嗖嗖”
“嗖嗖嗖”
随着机括按动,弩箭像闪电般射向扶余城的余孽。
“啊——!”
惨痛至极的叫唤后,扶余城的老幼病残们,像麦子般成片的倒地哀嚎。
苏定方的声音格外冷厉,“补刀,然后筑京观。”
“噗噗噗”
一阵长枪入肉的响声后,大唐士卒们像拖死狗一般,将他们堆叠到一起垒起京观。
房遗爱长吐一口气,“虽然有违天和,但…但还是挺爽的。”
唐休璟眼神中无比火热,“就像魏驸马所言,为了帝国北边的安宁,背着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苏定方正要点头附和,亲兵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苏将军,他们是从营州过来的。”
为首男子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份公文递给他苏定方。
“我乃不良帅‘灰隼’,奉大阁主之命,来扶余城运送些东西回长安?”
“运送些东西回长安?”
苏定方、唐休璟、房遗爱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搞不懂不良人要做什么。
似乎看出他们眼中的犹疑不定,灰隼难得笑了下。
“放心吧,除非是象征身份的金银珠宝,否则我们不会取的。”
“象征身份的金银珠宝?”
灰隼点点头,“没错,类似于王冠、凤钗之类的。”
“你们去吧,东西都集中在城主府。”
灰隼点点头,然后朝手下人吩咐道:
“大阁主说过,优先搜寻书籍,其次才是象征身份的王冠、印章等。
同时与祭祀相关的建筑,保留一座当战利品,其余全部摧毁掉。”
看着灰隼离开的背影,苏定方心底隐隐有个猜测。
不良人神秘的大阁主,他行事风格,为何与魏驸马格外像?
灰隼带着不良人,迅速消失在残破的街道尽头。苏定方收回目光,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却愈发清晰。
魏驸马行事看似天马行空,实则环环相扣。
对高句丽的打击不仅是军事上的征服,更似一种从根脉上的彻底铲除与掠夺。
那些书籍、礼器、象征统治权位的物品他要的恐怕不只是财物,更是高句丽的文化传承与历史记忆。
“将军,下一步如何?”房遗爱打断他的思绪。
苏定方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山峦:
“修整一日,清点缴获,加固城防。扶余一下,北线震动,渊盖苏文不会坐视不理。
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反扑,或者执行驸马爷下一步的棋。”
正如苏定方所料:
扶余城破、京观被反筑、全城遭血腥清洗的消息,如同凛冬最刺骨的寒风,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辽东。
最先接到消息的,自然是离扶余城较近高句丽百姓。
“天啦,唐军竟然从北边打过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啦。”
“谁说不是呐。那可是易守难攻的扶余城,怎么就被大唐给攻破了呐。”
“这你都不知道啊,听说唐军用上仙家手段,从天而降攻下扶余城。”
“该死啊。如此一来,我大高句丽面临西边、北边两面防线,只怕有些难办了哇。”
“听说唐军将扶余城内所有人,全部处死筑京观啊!”
…
坐镇辽东城的渊盖苏文,看着羊皮卷上触目惊心的描述,额角青筋暴跳,一把将身前案几掀翻!
“安祚这个废物!两万多人,坚城天险,三天就丢了?!还被唐狗屠了城!”
他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苏定方…唐休璟…好,好得很!”
下方,一众将领噤若寒蝉。
扶余城的陷落方式太过诡异。“飞天神球”、“天降神兵”之类的描述,让他们在愤怒之余,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
唐人何时掌握,这等飞天遁地之能?
“大对卢,唐军此举,意在震慑。”老将杨万春沉声道,他是安市城守将,以坚韧善守著称。
“扶余乃我族肇兴之地。唐军以酷烈手段屠之,一则报复前隋京观之仇,二则乱我军心民心,三则…恐怕是想逼我军主力北上寻战。”
渊盖苏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喘着粗气坐回位置。
他生性阴鸷狠辣,怒火稍平后,毒蛇般的算计重新占据上风。
“杨将军所言有理。”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众将,“唐军主力和李世民都在幽州、营州一线,苏定方偏师北上破扶余,看似凶猛实则孤军深入。
传令:命北部傉萨高延寿,集结靺鞨、契丹仆从军及北部诸城兵马,共五万速援扶余!
不求速胜,务必缠住苏定方部,消耗其兵力锐气。”
“那辽东正面”有人迟疑。
“李世民不动,我亦不动。”
渊盖苏文冷笑,“他想用苏定方作为棋子,调走辽东防线的主力,我偏不上当。
辽东城、安市城、建安城,防线固若金汤。我倒要看看,是苏定方一万孤军能撑得久,还是他李世民几十万大军的粮草,能撑得久!
冬天,站在我们这边!”
渊盖苏文的判断基于常理。然而他低估唐军此次征伐的决心,更低估远在幽州、能洞察一切的年轻驸马的狠辣与谋算。
就在渊盖苏文调兵遣将,试图围困苏定方于扶余城时,幽州都督府内,一场更为精密的谋算正在进行。
魏叔玉将装有密信的竹筒交给白樱:
“想法子传给高延寿。上次他被俘的福利,就这次一并收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