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
还在许清宁身上停顿了一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他的视线掠过前排好奇的学生,后排严肃的领导老师们,最终落在那块朴素的黑板上。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一尝试。
写完,沉砚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面向大家,声音清淅而平和:“刚才乔老师介绍我时,我听到同学们都很惊讶。大概很多人心里在想,这个人到底行不行啊?难道以为写过两篇小说,就能在讲台上大放厥词吗?
“实际上,我答应施老之前,我心里也没有底,害怕搞砸了,害怕被你们轰下台。”
“哈哈哈。”台下一片笑声。
沉砚继续:“不过我想了一下,既然都这样了,总不能认怂吧,试试就试试呗。就象我的小说发表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能靠写小说吃上肉,能靠写小说来到沪城,甚至站在这个讲台上,这大概就是尝试的重要性吧。
“所以在接下来的课堂上,请大家暂时忘掉石见这个名字。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新手上路的老师。
“创意写作,听起来很玄妙?很高大上?似乎需要天赋异禀,需要灵感从天而降?也许都需要吧,但如果你不尝试,你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天赋,有没有灵感呢————”
沉砚话音刚落,哗哗的一阵掌声就响了起来。
“石见还挺谦虚的啊。”
“是吧,我们在写作上是新手,他当老师也是新手嘛,谁怕谁啊?”
“果然越厉害的作家就越谦虚,这个新手上路的老师我喜欢。”
在后排位置上,施坪点头说:“没想到石见这么快就和学生拉近关系了,天生当老师的料啊。”
其他人也说:“真没想到,之前还担心砸场子呢,施老眼光独到,令人佩服。”
“嘿,就不用夸我了,听课吧。”
沉砚在课堂上侃侃而谈,古今中外的名着更是信手拈来,什么文坛八卦啊,也是捡了好几个适当地说。
把老师学生都听得入了神,不知不觉,下课铃声就响了。
沉砚从不拖堂,赶紧说:“下周一继续,今天先到这里。”
沉砚刚想溜呢,就被一个个问题缠住了。
学生们的热情超过了他的想象。
“老师,我们待会没课,你再讲一会呗。”
“是啊,一节课太短了,都没听过瘾。”
也有学生问:“石见老师,下周一我们可以拿你的书来找你签名吗?”
沉砚又和他们聊了几分钟,然后找借口赶紧逃之夭夭了。
一出教室,施坪就上来说:“有没有兴趣正式入职我们学校?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急缺的。”
“施老,我们有君子协议,你可别违反啊。”
施坪哈哈一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了,你若是哪天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好。”
施坪他们走后,乔振东上来拍了拍沉砚肩膀:“现在喊你一声沉老师不为过了。”
“乔老师过奖。”
“学生们挺喜欢你。”
“希望他们能继续喜欢下去。”
306寝室的人走上来。
“好哇你,深藏不露。”
“你们也没问我啊,难道我上赶着说我是石见?”
306的人一滞,道理好象是这个道理哈。
“清宁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许清宁笑着说:“我也昨天才知道。”
“那你不告诉我们。”
“你们也没问我啊。”许清宁拾人牙慧,用沉砚的回答来应付。
306的人一面呆滞。
“那不行,作为精神损失费,你必须要给我们签名。
“行吧。”沉砚点头答应。
306其他人这时才由阴转晴,笑了起来。
杭映雪自从知道沉砚就是石见后,心里有根弦突然就绷紧了,之前在沉砚面前,她相当大方自然。
现在看向沉砚时,却有点扭捏,还有点————害羞。
尽管她极力想把这种情绪排挤出去,但还是无法成功。
“唉,还真是石见啊,就说,一般的人怎么可能嘛。”
正当沉砚和她们闲话时,陈莹远远就喊:“沉砚沉砚。”
众人回头,发现是学姐陈莹。
黄可一脸激动,赶紧上去说:“部长,您来啦?”
“恩。”陈莹随口答应。
走到沉砚面前:“真没想到你来华师大当老师了,我姐给我说时,我都有点懵呢。不过你的课讲得真好,我就知道你肯定行,你之前在复旦演讲时我就知道你当老师肯定很合适。”
陈莹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有一个学姐和文艺部部长的威严风范。
把黄可都看呆了,在文艺部时,这位学姐部长可是高高在上,又严肃又严格的,怎么在沉砚面前就完全变了样。
沉砚看着许清宁的眼神有点迷茫,赶紧笑着解释:“这是陈雪的妹妹,陈莹。”
“啊?你们认识?”306的人一下子惊讶了。
许清宁开心地笑起来。
看向陈莹。
沉砚又给陈莹介绍:“她是许清宁。”
陈莹懵圈在那里,她一下子将许清宁这个名字和沉砚的故事联想在了一起。
一下子就确定了,这个许清宁就是沉砚亡妻的妹妹,是沉砚现在爱着的人,是让姐姐陈雪黯然神伤的人。
而自己之前恰好把她选为了迎新晚会的主持人。
当初她选择许清宁做主持人,就觉得许清宁样貌气质谈吐都是顶尖的,完全没想其他。
没想到,她竟然就是那个许清宁。
这一切都太巧了。
陈莹打量着许清宁,越看就越心惊,这人的美,已经美到极致了。
陈莹之前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子就是她姐姐,虽然是姐妹,但陈莹知道,自己的容貌身材都逊色姐姐很多。
本以为姐姐是最好看的女子了,没想到又出现了一个许清宁,把姐姐都比下去了。
更要命的是,这样两个天仙一样的人,都爱着沉砚。
沉砚真是造孽啊。
但陈莹知道她并没有评判的权利,沉砚又没有姑负自己的姐姐,自己的姐姐只是单向的一往情深罢了。
但此刻,陈莹为她的姐姐感到了一种彻骨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