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翠湖湾后,梁鹏径直来到了宏发化工。
踏入工厂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刺鼻废气的热流扑面而来,让他不禁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他的目光迅速扫向四周,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原本期待看到的整改成效,此刻却让他大失所望。
陈海生所谓的整改,完全就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厂区内的污水处理设备,还是那几台老旧不堪的破机器,表面锈迹斑斑,运行时发出的声响杂乱且无力,丝毫不见有更新或维修升级的迹象,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运转着,处理后的污水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颜色也未见有什么明显改善。
梁鹏走近污水排放口,仔细观察,只见污水中仍夹杂着各种杂质,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厌恶的光泽。
而那边的废气排放口,大量刺鼻难闻的气体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弥漫在工厂上空。
这股气味呛得梁鹏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用手帕捂住口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想,这整改简直就是敷衍了事,完全没有把环保工作放在心上。
梁鹏强忍着不适,面色一沉,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陈海生,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语气中满是质问:“陈老板,你管这叫整改?你自己闻闻,自己看看,这和没改有什么区别?你就拿这种敷衍的态度来应对环保整改?”
陈海生赔着笑,递上一根烟,说道:“梁局长,您看,这不是已经在慢慢弄了嘛,一下子全部整改到位,难度确实有点大啊。”
梁鹏没有接烟,严肃地说道:“陈老板,我之前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整改要达到什么标准。你这样敷衍了事,怎么能行?”
接着,梁鹏再一次详细地给陈海生提出了整改标准,从设备更新到工艺流程的优化,每一项都讲得明明白白。
陈海生听了,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如果真按照梁鹏的要求去整改,势必要投入一大笔资金购买设备,改善工艺流程。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割肉。
等梁鹏说完,陈海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有些不悦地说道:“梁局长,您这要求也太高了吧。我们企业经营也不容易,这么大的投入,实在吃不消啊。”
然而,梁鹏的态度却很坚决:“陈老板,环保是大事,关系到周边百姓的生活,也关系到企业的长远发展,你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陈海生站在工厂里,看着梁鹏那严肃的神情,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暗自琢磨,觉得梁鹏这副模样,莫不是在故意刁难自己,想趁机从他这儿捞点好处?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官场上这种事并不少见。
而且自己和梁鹏也算是打过不少交道,以往遇到类似情况,稍微疏通一下关系,事情也就过去了。
这么一想,陈海生便决定采取自己屡试不爽的老办法——送礼。
在他的观念里,很多问题都是可以通过送礼来解决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送的礼还不够。
当天晚上,陈海生精心准备了一个手提包,里面装满了厚厚的现金。
他小心翼翼地提着这个手提包,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梁鹏家。
到了梁鹏家门口,陈海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堆满了笑容,这才伸手按下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梁鹏看到陈海生以及他手中的手提包,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陈海生赶紧侧身走进屋里,把提包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满脸堆笑地说道:“梁局长,一点小意思,您就高抬贵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这整改嘛,差不多就行,大家都好交代。您也知道,我们企业经营不容易,要是真按您说的大整改,那可真是伤筋动骨啊。”
要是放在以往,梁鹏或许真的会心动。
毕竟,收点好处,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过去在一些事情上,他也曾接受过别人的“馈赠”,然后在政策执行上放松一些标准。
但这一次,情况却截然不同。
梁鹏心里十分清楚,这次周欢亲自关注了宏发化工污染这件事,以周欢那强硬的性格,既然盯上了这件事,就一定会追着整改到底,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敷衍了事的行为。
要是自己这次收了陈海生的好处,一旦被周欢发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说不定官位不保,还要面临法律的制裁。
自己好不容易打拼到现在的位置,可不能因为这点利益就毁于一旦。
想到这儿,梁鹏脸色一沉,严肃地把提包推回到陈海生面前,说道:“陈老板,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收回去。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按照要求整改,别想着走歪门邪道。现在的环保形势这么严峻,上头盯得紧,你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我添乱。”
陈海生原本以为梁鹏会像以前一样,半推半就地收下这份“礼物”,然后事情就会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可没想到梁鹏这次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直接拒绝了他。
陈海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堆满了笑容,他向前一步,双手再次将手提包递向梁鹏,陪着笑脸说道:“梁局长,您看我们宏发化工一直以来也为翠湖区做了不少贡献啊,这次真的是遇到难处了。您就通融通融,收下这点心意,咱们也好商量。这整改的事儿,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只要能过得去,大家都轻松,您说是不是?”
然而,梁鹏依旧一脸严肃,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陈海生递过来的手提包,语气坚决地说道:“陈老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别再费心思了。现在环保工作是重中之重,周书记亲自盯着,我可不敢有丝毫懈怠。你要是真为了企业好,就赶紧按照要求整改,别在这些歪门邪道上浪费时间了。”
陈海生见梁鹏不为所动,心里愈发着急,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又试图换一种方式,语重心长地说道:“梁局长啊,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就忍心看着我这企业因为这环保整改而陷入困境吗?这大笔的资金投进去,我这企业说不定就撑不下去了,您就当帮兄弟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