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岩家势力范围边缘,无名荒山。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地脉裂隙中钻出,正是常亦儿。
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身上有多处伤痕,但眼神明亮,紧握着的山河社稷图隐约透出纯正稳固的金光。
她不敢停留,选定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直到彻底远离岩家掌控区域,深入一片弥漫着天然迷雾的古老森林,才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层层禁制,暂时歇脚。
盘膝坐下,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山河社稷图。
画卷内,原本有些虚浮的山川脉络,此刻因为多了一道贯穿南北、镇守中央的金色光柱而变得异常凝实。
图中天地灵气自行运转的速度加快了三成不止,更重要的是,一种“固本培元、万邪不侵”的意境弥漫开来,使得画卷本身的气息更加晦涩内敛,对外界天机感应的遮蔽效果,提升了何止数倍。
“金灵柱,主‘坚固’、‘肃杀’、‘收敛’,果然名不虚传。”常亦儿心中稍定。
有这强化后的山河图遮蔽天机,只要不主动暴露行迹或动用过于独特的神通,就算推演之术高超的大能,短时间内也难以锁定她的具体位置。
她服下丹药,开始调息疗伤。
这次岩家地宫之行凶险万分,但收获也是巨大。
不仅得到了急需的金灵柱,强化了根本,更印证了山河社稷图成长的道路可行。
然而,她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浓浓警兆。
那个系统女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
正如常亦儿所料,在她逃离的第五日,岩家地宫发生“意外”崩塌、核心传承受损的消息尚未完全传开时,一道冰冷而充满怨毒的神念,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开始在她曾出现过的区域反复扫荡。
系统女子站在一片狼藉的岩家外围山谷,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银色罗盘状法器,上面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常亦儿最后消失的大致方向。
她身上伤势也不轻,强行从暴走的转生殿脱离消耗巨大,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此行几乎一无所获!
金灵柱被夺,血池核心被那神秘少年破坏,她除了损耗大量珍贵道具,只带出一身伤和满腔恨意。
“常亦儿……山河社稷图……”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我的‘系统任务’必须完成。金灵柱是锁定‘大气运者’的关键锚点之一,必须夺回来!还有那件成长型至宝……”
她拥有的“万界机缘掠夺系统”,核心功能便是探测、锁定并夺取本世界重要人物或节点的“机缘”。
常亦儿身怀成长型至宝山河社稷图,本就是系统标注的“高价值目标”,而金灵柱的出世,更是触发了系统的紧急任务。
任务失败惩罚极高,她承受不起。
更何况,常亦儿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对她系统能力的一种挑衅——一个凭借自身法宝逐步遮蔽天机、干扰系统探测的目标。
“你逃不掉的。”
系统女子冷笑,取出一枚闪烁着幽蓝光泽、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划过的奇异晶石,按入银色罗盘中心。
“消耗5000掠夺点,启动‘天机引’追踪模式,锁定目标:常亦儿,关联物:金灵柱残留气息。”
罗盘光芒大盛,指针陡然定住,指向迷雾森林方向,比之前清晰了数倍。
系统女子身形化光,疾追而去。
一场漫长而残酷的追猎,就此拉开序幕。
……
迷雾森林深处,正在深层入定疗伤的常亦儿猛然惊醒,一股强烈的心悸感袭来。
山河社稷图自动微震,图中金灵柱光华流转,将这股被窥探的感觉削弱、扭曲、导向他处。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并未完全消失。
“来了……这么快。”常亦儿眼神凝重。
她知道自己与那系统女子之间,注定无法善了。
对方似乎有某种特殊手段追踪,山河图虽能遮蔽天机,却无法完全抹去所有痕迹,尤其是在对方不惜代价的情况下。
她收起禁制,毫不犹豫地离开临时洞府,向森林更深处潜行。同时,脑海中飞速思考对策。
“不能一直逃。她的追踪手段诡异,消耗战对我不利。必须想办法反击,或者彻底摆脱。”
“金灵柱已初步炼化,山河图稳固,或许可以冒险动用那招‘画地为牢’的困敌之术,结合森林天然环境……”
“或者,祸水东引?这附近似乎有某个凶名在外的散修老怪地盘……”
常亦儿心思旋转,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遥远某处,那个从岩家地宫逃脱、身负重伤的神秘少年,正躺在一处隐秘洞窟中,由缩小了体型的金甲煞猿守护着。
他手中握着一块沾染了污浊血水的奇异碎片,碎片上,隐约可见与苍云大帝信物相似的云纹。
少年看着碎片,又望向常亦儿逃离的大致方向,低声自语,声音带着超越年龄的沧桑与深思:
“金灵柱现,山河图固……遮蔽天机的力量更强了。但‘系统’的纠缠,亦是劫数。她的路,注定坎坷。”
“而我……毁了‘地母泣血纹’,断了岩家一臂,也算暂缓了那股污秽之力的蔓延。但更大的阴影,还在后面……”
他咳嗽几声,闭目调息,洞窟内只剩下煞猿低沉的呼吸声。
冥冥之中,常亦儿、系统女子、神秘少年,三条因岩家地宫而短暂交汇的线,又以各自的方式,延伸向未知而波澜壮阔的未来。
而常亦儿与系统女子之间不死不休的追击与抗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