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沈家时是什么名声,暂且不提,可你入宫后,也没好好利用公府之女的身份,反而调转枪头,肆意侮辱自己门风。”
“宁国公府闹了那么多笑话,你身为女儿,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另树美名?”
“朕便是想在封后诏书上给你美言几句,都憋不出话来。”
沈瑜眉眼委屈,捏紧了拳头:“呸!你胡说八道,我就是要当皇后!”
崔昀野:“会给你当的。”
“朕而立之年,尚无子嗣,国本空虚。若你怀上身孕,那可谓大功一件,朕便是封你为后,也是顾着皇子的嫡出身份,尚有笔墨可写。”
沈瑜抿着嘴巴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可是她就是不开心。
尤其是在看到桌上那碗鸡汤时。
崔昀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勾唇笑了笑,又将那碗鸡汤拖到面前。
“你干什么?”以为他又要喝,沈瑜突然大叫。
崔昀野搅动着汤勺,语气平常:“这鸡汤鲜美滋补,不吃完着实可惜。”
沈瑜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着那碗鸡汤,气的两侧手都在发颤。
最后,猛地朝御案冲了过来。
崔昀野余光瞧着,觉着她是要把这碗汤砸了,便身子后仰,退开了些。
却不曾想,沈瑜冲到案前,直接双手一扫。
将堆在左侧批阅过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稀里哗啦一阵噪响。
惊了一屋的宫女太监。
崔昀野霎时冷脸,没想她竟然这般蛮横。
只片刻,他眼底闪过危险的光芒,沉声说道:“捡起来!”
沈瑜听着这话,又看向脚边的一本奏折,立马飞起一脚,踢的更远。
“我才不要捡!”
说罢就往外冲。
崔昀野不紧不慢的说:“今日就把你送出宫去,回沈家也好,去哪儿都好,离朕远远的,再不许入宫!”
沈瑜临到门口,又停住脚步,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
见他面色冷酷的看着自己。
她试探性的往外跨出一只脚。
崔昀野唤了声福满,下一刻,一直在角落看着的福公公便走了出来。
“送她出宫。”
福公公瞥了眼那任性的沈小姐,立马应下,接着就招呼太监,把她架走。
在他们要碰上沈瑜时,沈瑜大叫一声:“不许碰我!”
福公公:“那就请小姐自己走吧!”
说着就往前逼来。
沈瑜委屈极了,她不想离开皇宫。
“我捡!”
她走向那散落一地的奏折,蹲身捡起几本,而后慢慢往御案走去。
刚摆上案,她就被攥住手臂,拉入熟悉的怀抱中。
崔昀野捏着她的脸,恶声道:“谁教的你规矩?谁惯的你毛病?竟然敢在养心殿撒泼!”
“再传出去,你还想不想活命了?”
沈瑜怔怔的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而后又闹了起来:“放开我,我要出宫!”
崔昀野冷笑:“你这猖狂的人儿,若是出宫了,第一个就被套麻袋打一顿!”
“还敢跟朕叫嚣?”
沈瑜还是挣扎,委屈的哭道:“表哥对我好坏,我讨厌表哥!”
崔昀野捂住她的嘴,呵笑道:“别闹了,今日刘嫔有事相求,才来养心殿送汤水。”
“平日朕也不见她,你不必吃醋。”
沈瑜顿住,眼眸滴溜转,片刻后又挣扎起来:“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吃醋
崔昀野按住她,不让她动弹,沉声说道:“够了,再闹朕可不哄你了。”
沈瑜:“哼!表哥就是坏!”
“想不想喝鸡汤?”
沈瑜看向那碗汤,又立马转过头去:“表哥都吃过了,还给我吃,真是太坏了!”
福公公看他们又重归于好,心头啧啧两声,又去到龙椅后站着。
崔昀野将她打横抱起,去到内室。
而宫女太监也开始收拾起来。
沈瑜被放到暖榻上后,立马转过身盘腿坐着,背对着人。
“你在这儿待会儿,朕再有半个时辰,就推了奏折陪你回去
沈瑜还是哼的一声:“谁要你陪我玩?我才不要!”
“真是不知好歹,今日莫名其妙和朕闹了一通,朕未怪罪你,你还敢这样蹬鼻子上脸?”
沈瑜不说话了,拖过案几上的果盘,捡着瓜子吃。
在他走后,沈瑜沉默了会儿。
觉着刚才闹了那一通,有些累了,于是倒在暖榻上眯眼打盹。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崔昀野轻轻摇醒。
再睁眼时,心里已经没了先前的那种委屈感。
一下子站在暖榻上,娇娇的说:“表哥背我!”
崔昀野抬头望着她,许久后才淡淡的道:“别闹了,跟朕回去。”
沈瑜扭着身子:“不要,我要表哥背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表哥背我呀。”
“可朕真不想。”
“那表哥先背我,等到了乾清宫门口,我再背表哥进东暖阁,怎么样?”
崔昀野定定的望着他,忽的嗤笑出声:“你这般玩闹,倒也有些趣味。”
“那便说好了!朕背你到养心殿门口,你在乾清宫门口再背朕。”
沈瑜抿嘴笑,只想他快点背自己:“是的是的!”
她催着他转过身去,然后贴到他背上。
殿内的太监瞧着圣上背着人走了出来,惊的麻木的脸色都要挂不住。
没想到圣上对这人的宠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崔昀野背着沈瑜走出养心殿,福公公在旁为他们打着伞,边紧张的说着:“身上小心脚下。”
沈瑜开心极了,一点不管福公公的责怪,只贴着崔昀野的耳朵说:“表哥这样背着我,我好开心的!”
崔昀野:“你开心就好。”
御驾停在宫门口,崔昀野将她放到软座上,又接过披风给她罩住,就在旁边坐下,将她抱入怀中。
起驾后,在轻微的摇晃中,沈瑜看着宫墙上铺着的雪,指着说:“表哥,我们能不能去到这些墙上啊?”
崔昀野摁下她的手,嗔怪的道:“你最会作怪,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敢说出来。”
“朕可没那个兴致陪你胡闹。”
“可是表哥刚刚都背我了。”
崔昀野垂眸,看着这人娇纵的眉眼,不自觉笑道:“你很得意?”
沈瑜舔了舔嘴巴,又埋首在他颈窝:“也没有很得意啦…”